她不仅没死，还杀了宫女顶替自己，金蝉脱壳！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计，好大的胆子！
这条线，一直通往宫苑的东北角。
沈清歌的脑中瞬间闪过皇宫的布局图。
东北角，那里有一口常年倾倒废物的枯井！
“姐，我们……我们快走吧！”小安子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这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
沈清歌没理他，快步走到一处拐角，捡起了第五块金片。
她转过身，将五块大小不一的赤金残片，摊开在小安子眼前。
月光下，这些代表着财富和地位的碎片，就像死人睁开的眼睛。
“走？”沈清歌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碴子，“你现在想走了？”
小安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姐，我的好姐姐！求你了！容贵妃要杀人，万才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神仙打架，我们掺和进去，会没命的啊！”
“晚了。”
沈清歌冷冷地打断他，反手将那几枚冰凉的金片攥紧。
金属的棱角，狠狠刺进她的掌心。
她盯着小安子煞白的脸，一字一顿。
“从你撬开柴房那把锁开始，你我的脑袋，就已经被拴在同一根绳上了。”
“现在跑，你是想第一个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吗？”
“你以为我们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天亮后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御膳房剁肉？容贵妃发现尸体被调包，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昨夜当值的闲杂人等！你猜，她会用多长时间，查到我们头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小安子的心上。
他浑身僵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是蠢人，他只是被吓破了胆。
沈清歌不再废话。
她深深地看了小安子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决绝，让他心头发颤。
然后，她猛地转身，不再管他。
她像一道真正的鬼影，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朝着那金色残片指引的东北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背影瘦削，却笔直如刀。
小安子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跑？往哪跑？沈清歌说得对，他们已经被卷进来了。
不跑？跟着去闯那龙潭虎穴？
他看着沈清歌的背影即将在黑暗中消失。
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人留在这鬼地方，一股更深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操！”
小安子低声骂了句这辈子说过最脏的话，一咬牙，提起裤腿追了上去。
“姐！等等我！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啊！”
两人一前一後，再次没入黑暗。
这条由碎金铺成的路，越走越偏，空气里的腐臭味也越来越重。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终点。
一口被荒草环绕的枯井。
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着，周围散落着破败的杂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馊味。
这里就是万才人选择的藏身之所？或者说……坟墓？
沈清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四周死寂，只有风声。
她蹲下身，捡起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嗒。”
石子精准地敲击在枯井的石盖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单的声响。
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
这里是皇宫的垃圾场，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空气里，腐烂瓜果的酸味、湿透木头的霉味、还有不知名秽物的馊臭，拧成一股绳，粗暴地钻进鼻腔。
周围堆满的破烂杂物，在月光下扭曲成一个个沉默的怪物。
死寂。
连一声虫鸣都奢侈。
小安子死死攥着沈清歌的衣角，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轻响。
两人猫着腰，凑到那口被巨大石板半掩的枯井边。
井口像一道通往地狱的裂缝，黑得纯粹，能吞噬一切光线。
什么都看不见。
沈清歌没作声。
她蹲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对着井口黑洞洞的中心，松开手指。
“嗒……嗒……”
石子磕碰井壁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最终，一声沉闷的“噗”从井底传来。
掉进什么软东西上了。
两人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兔子。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小安子以为是自己幻听时，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沙拉……”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濒死的抽气。
“嗬……”
有活物！
小安子的脸“刷”一下全白了，刚想尖叫，嘴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
是沈清歌。
“想死？”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比井水还冷。
小安子疯狂摇头，眼泪都飙了出来。
沈清歌松开手，不再理他，开始在周围的垃圾堆里翻找。
“姐，你……你找什么？”小安子带着哭腔问。
沈清歌没回答。
自己带的钩爪绳只够翻墙，可不够下这么深的井。
她的动作很快，目标明确。先是拖出一条被人丢弃、又粗又长的旧麻绳，又从一个破烂的火盆上，用脚踩着，硬生生掰下来一根烧得变形的铁支架，用石头砸弯，做成一个简陋的铁钩。
她将铁钩牢牢绑在麻绳一头，绕着井口一块凸起的石头试了试。
很稳。
她转头，对已经看傻的小安子下达命令，语气不带一点温度。
“你在上面，给我盯死了。”
“任何活物靠近，学三声杜鹃叫，两短一长。记住了？”
“记……记住了！”小安子的魂都快飞了，“姐！我的亲姐！这下面有没有鬼啊！”
“鬼也比人好对付。”
沈清歌说完，不再废话。
她抓紧麻绳，没有片刻犹豫，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井下，是腐烂物堆积成的人间地狱。
那股能把人熏晕的恶臭，争先恐后地涌入沈清歌的肺里。
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触感黏腻、柔软，还带着恶心的凹凸不平。
她迅速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