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修罗娇妃:月圆之夜我弑君 > 第162章 一环扣一环

第162章 一环扣一环

    沈清歌的指尖,在温润的茶杯壁上轻轻划过,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那个不住发抖的身影上。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家常。

    “所以,这是你们婕妤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知春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死死抵着地砖,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回……回娘娘,婕妤她……她只是夜里梦呓时念叨过一嘴,说怀念娘娘的手艺。”

    “是奴婢……是奴婢瞧着主子日渐消瘦,什么都吃不下,实在是心疼得紧,这才……这才斗胆,自作主张来求娘娘恩典!”

    她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倒像个忠心护主的典范。

    绿萝和春禾气得脸色都变了。

    一个奴婢,竟敢替主子来向位同四妃的惠妃提这种要求?简直是胆大包天!

    沈清歌却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不阴不阳的凉薄。

    “倒是个忠心的。”

    她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

    “罢了,本宫知道了。”

    “只是这吃食,不像针线活计,说拿出来便能拿出来。食材的准备,烹饪的火候,都得费些功夫。”

    沈清歌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且先回去,过两日,本宫得了空,自会去看望万婕妤。”

    这话听似应允,却又没给个准话,将事情轻飘飘地推后了。

    知春如蒙大赦,连连叩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奴婢叩谢娘娘恩典!奴婢叩谢娘娘!”

    说完,她不敢多留片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沈清歌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也随之敛去,眸光冷了下来。

    她甚至没抬眼,只对着殿内一角淡淡吩咐。

    “小安子。”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小安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奴才在。”

    “跟上去看看。”

    “是。”

    小安子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门口。

    直到此刻,绿萝才按捺不住,气愤地开口:“娘娘,这锦华宫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一个奴婢也敢来咱们永宁宫提这种要求,简直是……”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清歌打断了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若有所思。

    “知春有问题。”

    春禾心思更细些,蹙眉道:“娘娘是说,这背后有人指使?”

    “是不是有人指使,还不好说。”沈清歌摇了摇头,目光幽深,“但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合常理。”

    她看向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声音平静地分析道:“你们想想,万婕妤是个什么样的人?”

    绿萝想了想,回道:“瞧着……是个安分守己,也挺通透的人。上次您提点了她一句,她就立刻闭门谢客,安分养胎了。”

    “没错。”沈清歌颔首,“一个拎得清的人,会蠢到让自己的宫女来做这种事吗?”

    “让一位正得盛宠的妃子,去给她这个小小的婕妤做菜,这是嫌自己的日子太好过了?”

    “别说她不敢有这个念想,就算真有,也只会烂在肚子里。她难道不知道,我若是在皇上耳边吹吹风,给她扣一顶恃子生娇、不敬尊上的帽子,她承受不起。”

    沈清歌的每一句话,都让绿萝和春禾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们只看到了表面的冒犯,而娘娘看到的,却是深藏在后面的杀机。

    “我甚至,已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沈清歌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日,宫里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永宁宫依旧是圣宠优渥。

    锦华宫那边,也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第三日清晨,小安子才从外面回来,脸色带着几分凝重。

    他一进殿,沈清歌便屏退了旁人,只留下绿萝和春禾伺候。

    “娘娘,都查清了。”

    小安子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禀报:“那日知春从咱们永宁宫离开后,并未去别处,而是直接回了锦华宫。奴才这两日一直派人盯着,她除了在宫内伺候,再没见过任何外人。”

    沈清歌眉梢微挑:“哦?那万婕妤的情况呢?”

    “奴才也打探了。”小安子的表情更加困惑,“太医院那边有记录,锦华宫这两日确实频繁请太医,都说万婕妤害喜严重,寝食难安,已经瘦了一大圈。奴才买通了锦华宫洒扫的小太监,也说万婕妤确实是什么都吃不下,吐得厉害。”

    这个结果,让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切都合情合理。

    知春忠心护主,万婕妤病重思食。

    可越是合情合理,就越显得不合理。

    “娘娘,会不会……真是咱们想多了?”绿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也许那万婕妤就是孕中娇气,真的就只想吃您做的菜呢?”

    “不可能。”

    沈清歌一口否定,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所有迷雾。

    “这整件事,就是一个布好的局。”

    “知春来求我,是第一步。她将事情闹到我面前,无论我应,还是不应,都落了下乘。”

    “若是我不应,回头万婕妤那边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比如胎像不稳,甚至更严重的……那顶‘善妒、刻薄’的帽子,就扣死在了我的头上。一个连有孕的姐妹都不肯施以援手的宠妃,你觉得那些后宫的嘴会怎么说?”

    “若是我应了,亲自下厨给她做菜。那我这个惠妃的脸面何在?皇家的规矩何在?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沈清歌宠冠后宫,却被一个小小婕妤拿捏住了。这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无论我怎么选,都是错。”

    绿萝和春禾听得手脚冰凉,她们这才明白,那看似荒唐的请求背后,竟是如此阴险的算计。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绿萝慌了神。

    “不急。”沈清歌却异常镇定,“这个局,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对方既然设了局,就不会让我这么安安稳稳地拖下去。他们一定会有后招,逼着我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们等着便是。看看他们的后招,到底是什么。”

    ……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禾快步迎了出去,片刻后,她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声音都在发颤。

    “娘娘,不好了!”

    “宫里……宫里传遍了!”

    沈清歌的眸光一凝:“传什么?”

    “传……传万婕妤昨夜动了胎气,见了红,险些小产!”

    “太医去看过,说是忧思郁结,加上长期水米未进,气血两亏,这才伤了龙胎!现在……现在整个锦华宫的人都跪在外面,说……说是万婕妤心心念念想吃娘娘做的菜,求娘娘发发慈悲,救救她和腹中的龙嗣!”

    “砰!”

    绿萝手中的托盘失手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这后招,来得够快呀!

    直接用龙嗣的安危,来做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在用整个后宫的悠悠之口,用皇嗣的安危,将她顶在了杠头上!

    去,是自降身份,恐怕后面还有圈套。

    不去,就是见死不救,冷漠无情!

    沈清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可她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她层层包裹。

    她知道,这个局,必须亲自去破。

    “绿萝,为我更衣。”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春禾,去小厨房,让他们熬点补粥,做几样清淡小菜。”

    她转过身,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片平静。

    “随本宫,去锦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