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至于皇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邃。
“赤羽卫若是连个皇帝都护不住,那养这群废物也是浪费粮食。他死不了。”
“就算他死了……”
萧柏祺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锁住沈清歌,一字一顿。
“那这天下易主,又何尝不可?”
沈清歌瞳孔骤缩。
她猛地捂住萧柏祺的嘴。
掌心下,是他滚烫的唇瓣和呼出的热气。
“你找死吗!”
沈清歌压低了声音喝道,心脏狂跳。
萧柏祺却没动。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着,睫毛扫过沈清歌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不仅没躲,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湿润,滚烫。
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掌心的纹路,直接窜到了沈清歌的头顶。
她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你——”
沈清歌又羞又恼,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这人……
这人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怎么私底下竟这般孟浪!
“臣失礼了。”
萧柏祺嘴上说着请罪的话,脸上却半点悔意都没有。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娘娘的手,真软。”
这登徒子,沈清歌气得想给他一巴掌。
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人现在就是个易碎的瓷器,碰不得,打不得。
“闭嘴。”
沈清歌冷着脸,重新按住他的伤口,“省点力气吧,别没被人踩死,先流血流死了。”
萧柏祺低低笑了一声,倒是听话地不再言语。
只是那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夏雨抱着几块破布和一个陶罐跑了回来。
“娘娘,找到水了,是缸底剩下的,还算清澈。香灰没找到,但这有些陈年的艾草,或许能止血。”
夏雨把东西放下,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
莫名觉得有点怪。
靖王看自家主子的眼神,还有自家主子,那耳根子怎么红成那样?
“给我吧。”
沈清歌接过布条和陶罐,掩饰般地低头忙活。
她把艾草揉碎了,敷在萧柏祺的伤口上。
那草药渣子扎进肉里,肯定不好受。
萧柏祺却只是皱了皱眉,哼都没哼一声。
沈清歌拿过布条,想要给他包扎。
但这伤口在肩膀和胸前,必须要绕过腋下和后背。
“抬手。”
萧柏祺依言抬起胳膊。
沈清歌倾身过去,双手环过他的腰身,把布条绕到他背后。
这个姿势,暧昧至极。
就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沈清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
血腥气混着雪后青松的清冽,还有一种属于男人的、强烈的气息。
她的脸颊几乎是贴着他的颈窝擦过去的。
那一瞬间,萧柏祺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砰、砰、砰。”
那剧烈的心跳声,顺着贴合的胸膛,传递到了沈清歌身上。
沈清歌咬着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就在她打结的时候,萧柏祺忽然偏过头。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沈清歌。”
这是自打她当上娘娘后,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去掉了一切身份和头衔。
只是一个男人,在叫一个女人。
沈清歌的手指颤了一下,布条差点没系稳。
“这人情,你要怎么还?”
萧柏祺的声音低沉,又似乎在循循善诱。
“我没让你救。”
沈清歌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系好结,想要退开。
腰间却忽然一紧。
萧柏祺那只没受伤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住了她的腰。
把她死死扣在怀里。
不让她逃。
“没让我救,我也救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些无赖地蹭了蹭。
“我的命都搭给你一半了,你是不是该给点利息?”
沈清歌浑身僵硬。
她应该推开他的。
应该给他一巴掌,然后斥责他大逆不道。
可是……
刚才在绝望的人潮中,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还在骨头缝里窜。
只有这个怀抱是热的。
是实在的。
是真真切切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的。
沈清歌闭了闭眼,一直紧绷的脊背慢慢塌了下来。
“你要什么?”
她问。
声音里带着一点未察觉的妥协。
萧柏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贪恋的姿态,像是在汲取唯一的养分。
过了许久,久到沈清歌以为他睡着了。
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别推开我。”
“哪怕是做戏,也别把我推得那么远。”
“至少……别用看皇兄那种眼神看我。”
那一刻,沈清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酸涩难当。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最终,慢慢地、迟疑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轻轻拍了拍。
“好。”
一个字。
像是承诺,又像是叹息。
萧柏祺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穿透。
就在沈清歌以为他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时。
他却身子一歪,彻底倒在了她怀里。
失血过多,再加上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大起大落。
这位不可一世的靖王殿下,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清歌抱着沉甸甸的他,坐在冰冷的枯草堆里。
大冬天的风很冷。
怀里的人却很热。
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好端端的节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手里拿着一根刚捡来的木柴,不知是该点火,还是该先把自己戳瞎。
刚才那一幕……
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愣着干什么?”
沈清歌的声音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把火点上。”
夏雨回过神,连忙点头如捣蒜。
“哎!这就点!这就点!”
火光很快亮起。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沈清歌的脸。明灭不定。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萧柏祺,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褶皱。
哪怕是在梦里,似乎也不得安宁。
“萧柏祺……”
沈清歌无声地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