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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听雨轩内听风雨

    听雨轩内。

    烛火依旧在寒风中摇曳。

    沈清歌翻过一页经书,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摩挲。

    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她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神智愈发清醒。

    “看来,运气不错。”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但这种安静,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夏雨被抓,张远此刻早就踹门进来耀武扬威了;如果夏雨死了,尸体恐怕也已经被扔在了院子里示威。

    既然都没有。

    那就说明他们一无所获。

    “娘娘……”平兰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问道,“咱们……真的没事吗?”

    沈清歌放下茶盏,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夜空。

    “有事。”

    她淡淡道,“不过,从今夜起,这就不是本宫一个人的事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任由寒风吹乱她的长发。

    既然夏雨下了山,那么他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远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

    “继续找,我就不信那刺客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砰的一声。

    残破的院门再次被暴力推开。

    张远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和更为浓烈的暴戾之气闯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在外面的搜捕中吃了瘪,此刻是来找晦气的。

    “惠妃娘娘。”

    张远大步走到窗前,隔着几步距离,死死盯着沈清歌那张平静的脸,咬牙切齿道,“刚才有人在后山袭击了赤羽卫,伤了四人!娘娘既然说那是去买糕点的宫女,那这宫女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吧?”

    沈清歌缓缓转过身。

    面对张远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张副统领这话说的。”

    她轻声道,“你也说了是袭击赤羽卫的‘刺客’,既然是刺客,有些身手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本宫的宫女……”

    沈清歌顿了顿,眼中的笑意骤然收敛,化作一片冰冷。

    “她只是个柔弱女子,怕是早就被那些‘刺客’吓得迷了路。张副统领不去抓刺客,反倒来质问本宫,难道在你眼里,本宫这个弱女子,比那些重伤赤羽卫的高手还要可怕?”

    张远被这一番抢白噎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睁眼说瞎话,知道那所谓的刺客就是那个逃跑的宫女,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人就这么跑了,甚至连对方是什么路数都没摸清,就被那几颗石头打得人仰马翻。

    “好……很好!”

    张远怒极反笑,手掌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一连串爆响,“既然娘娘非要这么说,那末将也没办法。不过,为了娘娘的‘安全’,从即刻起,听雨轩方圆十丈之内,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至于那个迷路的宫女……”

    他阴测测地凑近了一步:

    “若是让末将在山里找到尸体,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娘娘送来,让娘娘……好好认一认。”

    ……

    接下来的日子,听雨轩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张远果然是个记仇的主。那晚搜山无果,他在外头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回来便将这股子邪火全撒在了听雨轩的用度上。

    头一日,送来的银丝炭变成了满是煤灰的黑炭。

    次一日,黑炭也没了,送来的是一筐湿漉漉的柴火,点起来满屋子黑烟,熏得人眼泪直流。

    到了第三日,连吃食都变得难以入目。糙米粥里掺着沙子,馒头硬得能砸核桃,偶尔的一碟咸菜,也是发了霉的。

    “娘娘,这怎么吃啊……”

    平兰看着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甚至飘着几许馊味的粥,眼眶通红。沈清歌进宫那会儿她就一直跟着,虽说以前在浣洗局日子也不好过,但也从未受过这等嗟来之食的羞辱。

    屋里冷得像冰窖,冷风呼呼地从缝隙往里灌。

    沈清歌坐在案前,身上裹着那件单薄的素衣。她的手冻得通红,有些僵硬,但握笔的姿势依旧稳若磐石。

    她在抄经。

    字迹工整,笔锋却透着一股子透纸背的力道。

    “吃。”

    沈清歌放下笔,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粥。

    并没有什么悲愤的神色,她就像是在品尝御膳房呈上来的燕窝粥一般,神色淡然地喝了一口。

    粗粝的米粒划过喉咙,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平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娘,奴婢去求他们,哪怕给口热水也好……”

    “站住。”

    沈清歌咽下口中的粥,声音平稳,“求如果有用,这世上就没有死人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张远想看什么?

    想看她哭天抢地,想看她摇尾乞怜,想看她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发疯。

    既然如此,她偏不让他如愿。

    “平兰,记住了。”沈清歌将空碗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些馊饭、这些冷风,都是咱们的本钱。日后算起账来,每一笔,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院门外,张远正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枯草,听着屋内的动静。

    没有哭声,没有骂声。

    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统领,还是没找到那个宫女。”一名手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汇报,“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丫头……怕是插翅飞了。”

    张远狠狠吐掉嘴里的枯草,一脚踹在门板上。

    “飞?就算是飞了,我也要折了她的翅膀!”

    他焦躁地在雪地里踱步。那个宫女逃走是个巨大的隐患,若是真的把消息递了上去,或者在外面胡乱嚼舌根……

    不,不会的。

    这里是白云寺,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就算有人知道了又如何?没有圣旨,谁也不敢硬闯。

    正这么自我安慰着,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像是风吹过树梢的杂音。但很快,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山间的风雪声。

    “怎么回事?”张远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