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城门缓缓打开,克洛德皇帝的鎏金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外的梧桐道旁。
他没穿平时上朝时的紫绒朝服,只着一身绣银线的墨色长袍——这是特意卸下威仪的姿态,却仍难掩指尖那枚镶着鸽血红宝石的戒指,随抬手整理领结的动作闪了闪。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近,很快一支马队便出现在他蓝色的眼眸中。
对方在皇城的众人前停下。
教皇的白色轿辇由四匹白马拉着,轿帘绣着金线缠成的荆棘冠,轿旁跟着披红袍的枢机主教们。
轿辇停在皇帝面前。
轿帘掀开的瞬间,最先撞入视线的是那顶三重冕——三层鎏金冠冕叠着,冕下的脸却温和得像浸过圣水的棉絮。
教皇的头发已全白,稀稀地贴在鬓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几道浅纹从眉骨蔓延到太阳穴,倒不像皱纹,给人一种和蔼亲近而又庄严的感觉。
略深的眼窝,睫毛是灰白的,垂着眼时能看见眼下淡淡的青,尤其是他在说话时眼睛下意识地眯成一条柔和的曲线,俨然一副和蔼老人的样子。
「克洛德陛下,居然让您亲自出城迎接,实在是让我等感到惶恐。」
堂堂教皇的出行显得非常低调,不仅没有事先进行任何的宣传,甚至就连陪同的人员也只有寥寥数人。
「教皇大人也是,既然亲自到访为何不提前告知,如果不是时间仓促,否则我一定会为您准备更为盛大的迎接仪式。」
教皇笑笑,「主向来不看重这些,过于的修饰礼节反而有种铺张浪费的意思,主会责怪我等这般行为。」
「面对贵客,必须要给予对应的尊重,这是我们的礼节,也是颜面所在。」
克洛德伸手邀请对方进入皇城。
随着两拨人马走进皇城,道路周围被安排了护卫进行严密的保护。
「不知道能够惊得教皇大人进行移驾,究竟是什麽样的事情呢?」克洛德开玩笑般的语气问道。
「我这次前来是特意来弥补雷诺主教所犯下的过错。」
「哦?」克洛德脸上的笑意不达心底。
教皇受虔诚地按在胸口,「我将对主起誓,我会医治好二皇女殿下的症状并且保证让其恢复如初。」
对方的话让克洛德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
「殿下,突然到访怎麽不突然说一声呢?我现在就让仆人去沏茶。」
芬尼尔急忙邀请卡珊德拉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同时用馀光瞥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班纳。
随着女仆端来茶水,芬尼尔急忙接过亲手为卡珊德拉倒了一杯茶……而对于一旁的班纳,他选择了直接无视。
以他的身份,没有得到指示也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在芬尼尔无视自己时,卡珊德拉却突然转过头看着自己。
「我应该说过,你要做的应该是安静地坐在我的身旁。」
班纳瞥了眼芬尼尔,对方的表情虽然明显有些僵硬,但也没说什麽。
于是班纳直接在卡珊德拉的身旁坐下。
芬尼尔馀光打量着两人,「我不知道殿下突然造访是有什麽事情呢?」
卡珊德拉没有理会对方端过来的茶,反而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对方。
「宫务大臣是真的不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吗?」
「殿下您这话说的,」芬尼尔讪笑,「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样的事情居然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面对卡珊德拉的视线,芬尼尔表现得相当无辜。
「看来是我高估阁下了,」卡珊德拉哼笑一声,「我还以为您身为宫务大臣,宫廷里的所有事情都无法逃过您的眼线呢。」
卡珊德拉话里的意味很明显,饶是芬尼尔想要继续装傻充愣也无法做到。
「殿下你这话实在是将我往火坑里推,不知道我是哪里做的让您不满意,不妨直接指出来,这样我也好道歉改正。」
对方的解释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你说笑了,怎麽会呢?」卡珊德拉冷笑,「如果太过于负责也能被称为过错,这样倒显得我太过无理取闹了,不是吗?」
芬尼尔笑笑,「殿下,如果我的工作让您感到满意,那麽这是我的荣幸。」
卡珊德拉点点头,故作轻松道:「既然宫务大臣如此能干,不如我也把驻防指挥官的职务交给你,如何?」
而这话一出口,顿时让芬尼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殿下,您这是什麽意思?」
「芬尼尔,你难道不认为你的手伸的有些太长了吗?」卡珊德拉也不再与对方进行拉扯。
图穷匕见!
「身为宫务大臣,虽然处理宫廷里的各种事务,但是即便这样,权力似乎并不能涉及到军中吧?」
「这一点我自然清楚。」
「那麽你能告诉我,当时你与王室总管华莱尼一同来到军营造访赛卓是为了什麽吗?」
卡珊德拉对语气变冷。
「说起来时机也确实够巧合……」
「不仅赶在父亲大人刚刚指派我们前去维护西亚斯学院考试的治安时,而且还特意绕过我直接寻找我的亲信。」
卡珊德拉的眼中露出冰冷的威光。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