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铮眉头深锁,“怎么不是我们?我爱你,你爱老子,这还不叫我们?”
闻言,俞风眨眨眼,忽然哽咽,眼前莫名泛起一层薄雾,连思绪都飘出去好远。
就在她走神之际,席铮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扛上肩。
俞风一阵头重脚轻,反应过来时,她双脚已然腾空,整个人被席铮架住。
他手劲向来大,俞风象征性挣扎几下,索性不再动弹。
席铮步子又快又急。
彼时,司机早打开了后车门,席铮把她塞进车里,自己快速绕过车尾,侧身坐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千百遍。
引擎发动,司机手搭方向盘,没敢给油。
老板还没吩咐去处,他不敢自作主张,片刻后,司机扫一眼后视镜。
“还不走!”席铮盯着闭眼装晕的俞风,沉声咬牙憋出三个字,“小公寓!”
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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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阳光细碎掠过车玻璃,车头的欢庆女神晃眼,宛如振翅欲飞的鸟。
车里,久久无人说话。
一股别扭、纠结的安静蔓延。
俞风和席铮,各自倚靠一侧车窗,忽然,一阵热风钻进来。
路口,交警临时查酒驾。
司机滑下车窗,探身配合操作酒精测试仪,不到二十秒,交警扬手放行。
被现实的风一吹,两人相视无言。
没有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如同隔着万水千山,目光交错的瞬间,不约而同划过一抹苦涩。
一难过就哭,一生气就不想说话。
现在,他们再不是藏不住情绪的少年了。
青春时词不达意,成熟后言不由衷。
拥有过幸福,感觉到快乐。
可惜。
我们没有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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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场到小公寓路不算太远,车子开进地库,席铮不等俞风开口,又扛起她走进电梯。
俞风半点不动,由着他折腾。
轿厢在一楼开门时,外头等电梯的人齐齐错愕,各个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寸头大高个,满脸戾气,衣衫不整,单手扛着个姑娘,跟搬麻袋似的。
席铮感觉到肩上的人腰腹收紧,淡定一挑眉,冲外头喊:“我们是正经关系!”
等电梯的犹豫几秒,没人敢进来。
倒是有人攥着手机偷偷摁下报警电话,还没拨号,被旁边人拽住,一指席铮手背上的疤。
这时,电梯门慢慢合上。
门缝只剩一拳宽时,外头幽幽飘进来一句话,“他是不是席氏那个?”
听罢,席铮轻扯嘴角,不屑嗤笑,“就是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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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席铮顾不上换鞋,扛着俞风冲向卧室,然后一把将她摔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不错眼盯着她,居高临下。
俞风仰面摔进被子里,发髻散掉,额前几绺长发耷拉下来,蹭着脖颈发痒,她没去管。
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像调情。
俞风深呼吸,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
“……”
房间里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无声对峙。
“……”
“……”
目光沉默交汇。
像隔着漫长的光阴。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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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什么!”
席铮声音比日头还燥,他一把扯开衬衫,纽扣分崩,胸膛上狰狞的旧刀疤露出来。
那一道从锁骨蜿蜒到小腹,没入腰际。
“老子命都能给你!”席铮低吼,眼眶泛红。
“我要席铮!我要我哥!你给得了吗?”俞风一字一句,盯着他那双杀红眼的眸子。
话音未落。
席铮瞳孔猛然收缩,嗓子眼如同被人扼住,半晌发不出声。
看他这副模样,倏地,俞风笑了。
两年磨合,一事无成。
阶级差异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将彼此曾经的默契,一点点消磨殆尽。
他说的“保护”,在她眼里像禁锢,比如他自作主张安排侯永孝,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她说的“尊严”,在他看来是较真,比如她心心念念的帮扶项目,在他那里不过是理想主义,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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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风坐起来,仰头望着他。
“席铮,我曾经以为,跟着你回席家,斩断过去,就能换个活法。”
“可我后来才痛苦地明白,不管我怎么努力去装人上人,在那些真正的上流人眼里,我永远摆脱不了曾经的烙印。”
“我不管你在不在乎,我已经不在乎了。”
“……”
痛苦。
席铮如遭雷击,表情千变万化,五味杂陈。
前半辈子,他拿刀比拿笔还顺手,为了她,他整个人被打碎重塑,他不痛苦吗?
他当然痛苦啊。
可他愿意。
他甘愿为她豁出命,为她低下头,为她一头扎进那狗屁的名利场。
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变成人上人,就能把俞风护在身后,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过安全富足的日子。
后来,他有能力给她最好的了,他也给了他所能夺取的最好的。
他们明明还爱着。
她为什么说“我们”不是“我们”了?
为什么。
席铮想不明白。
他嘴角微微抽搐,领带歪斜,满眼难以置信,手紧紧攥拳,不自知地颤抖。
他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紧,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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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风深吸一口气,勉力挤出笑,伸手替他拽平皱巴巴的衬衫。
“我们,一个在痛苦地扮演不属于自己的角色,另一个痛苦地发现,被赋予的角色,永远无法真正属于自己。”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登上了不同的山,看到了再也无法共享的风景。”
“你明白吗?”
俞风眼中像饱含着彭河雾气的潮湿,“席铮,放手吧。”
“分手”这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席铮下意识反驳,含泪咆哮,“老子不放手!老子不信你不爱我!”
他发狂扑上去,将俞风揉进怀里,抱了两秒,又捧起她的脸,埋头找她的唇粗暴深吻。
真丝衬衫轻薄,席铮动作娴熟,三两下卸下她的所有防备,欺身而上。
他发疯夺取,满腔不甘和愤怒,就像一条失控的野狗。
“我不放手……死都不放……”席铮声音混着喘息,断断续续。
俞风推了推他。
“席铮……”
“席铮。”
“席铮!”俞风拔高喊他名字。
席铮动作骤然刹停,粗重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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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风注视他的眼,“放手吧。不是不爱了,而是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不!”席铮一秒泪奔,拼命甩头,胡乱攥着她的手往他胸口摁,“我不!我不!!!”
“凤,我求你……我不……”
“媳妇儿……我求求你……求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
俞风唇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摇头。
她没说话。
席铮定定看着,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忽然懂了。
她的骄傲——就是她的生命。
他不能摧毁它。
席铮头顶好似一道炸雷,轰隆隆滚过。
心口被剜走了一块。
曾经,他以为跟着她走,就能走到同一个未来。
却没想到,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只能各奔东西。
凤啊。
我们之间,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可好像,又只能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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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请假条:明后两天出差,不更;不出意外回来就开始更结局和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