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江河那个小畜牲今天下午进山狩猎,竟然在后山猎到了上百斤的猎物和山货?!」
「这怎麽可能呢?那白眼狼以前都没进过山,他会打个屁的猎啊!」
「两只野鸡,四只猪獾,还有五只大王八,好几十斤的蜂蜜,甚至还有一株野山参?!
老天爷这是瞎了眼了吗,怎麽能让这样的不孝子打到这麽多猎物?」
「……」
江家老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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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江河与江泽丶江源父子三人,今天下午竟在天姥山中,猎到了足足装满了三只竹篓的丰富猎物。
江十二丶王三妮丶江洋丶王艳还有江达几人,全都酸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破口咒骂。
凭什麽啊!
凭什麽他们这边只能喝稀粥丶吃白饭,连个像样的青菜叶子都没有,荤腥什麽的就更别提了。
而江河那个不孝子家里却又是鸡又是龟,又是蜂蜜又是猪獾,有着吃不完的好东西?
这也太不公平了!
要是搁在以前,江河家里的这些好东西,早就已经被江河巴巴地送到他们老宅这边供他们享用了。
可是现在呢,那个白眼狼家里的肉多到吃不完,都没有想过要给他们送来一碗,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
「爹,娘,这会不会是搞错了啊?」
「大哥……不,江河他是什麽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麽?
从小到大,他啥时候进过山,哪里又会打什麽猎啊,这些消息说不定就是有人在故意造谣呢!」
江梅丶江菊的头脑还算冷静,见爹娘还有二哥二嫂因为一点儿不知真假的消息,就在院子里骂个不停,不由小声地出言劝说。
江达阴沉着脸,冷声向两个姑姑说道:「大姑丶二姑,不可能会错的!」
「我派出去监视江河家一举一动的兵卒亲眼所见!
就在半个时辰前,江河父子三人各自背着一只满满当当的竹篓从山里出来。
那竹篓里沉甸甸满是山货和猎物,他们还亲耳听到江槐丶赵穗等人在院子里惊呼,说是里面不但有野鸡有王八,还有猪獾丶蜂蜜与人参,绝对不会有假!」
「不止如此,听说中午的时候,江河还从外面带回家里两个流民,好像还把人收留在了家里!」
「你们说,他宁愿把家里的食物分给流民吃,都不愿意拿来孝敬一下爷奶,这难道还不够过分吗?」
江达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扔出去的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了江十二丶王三妮以及江洋丶王艳等人的心口上。
他们羡慕嫉妒恨得双眼发红,一阵地咬牙切齿。
「我大孙子还被关着呢,他们倒好,又是打猎又是吃肉的,倒是快活得很啊!」
「老太婆说得不错,贤儿都被江河那个狗东西给害得要下大狱了,他们家凭什麽能过得这麽好?」
「还收留流民,我看他就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王艳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嘛!江河他就是不孝顺,就是白眼狼,有了好东西宁可拿给外人吃,也不愿意送来些孝敬孝敬爹娘!」
江洋也撇嘴附和道:「爹,娘,你们说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子?自己请别人大口吃肉,却让亲爹亲娘喝粥吃咸菜?这不是要遭天打雷劈吗?」
江十二与王三妮受不得这样的刺激,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心里对江河一家的恨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原本他们对于明天要去指认丶污蔑江河,把江河彻底钉死的事情,多少还有一些犹豫与忌惮。
现在被老二两口子这麽一激,再加上听说江河家里堆满了肉食猎物和山货,还有那支价值不菲的野山参……
他们心里那点仅存的犹豫丶忌惮与不安,瞬间便烟消云散。
王三妮气得浑身发抖,拍着椅子扶手骂道:
「老二说得不错,那小畜生就是一个白眼狼丶不孝子!早知道他是这麽个东西,当年老娘把他生下来时就该直接把他溺死在尿盆里!」
江十二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明天咱们就去揭发指认他!让他吃牢饭去!如此,他家里的那些野鸡王八,就全都是咱们的了!」
「老头子说得不错!就得这样对付那个白眼儿狼!
明天有总捕头给咱们撑腰,有那麽多官差护着咱们,江河他再能打,还能翻了天去?」
王三妮也尖着嗓子,阴狠发言。
「明天,咱们最好能刺激得那小兔崽子主动对咱出手!
只要他敢动手,那些官差势必会护着咱们,他们两边一打起来,江河就算是拒捕袭官,被当场打死都是活该!」
江洋眼睛一亮,高声应和道:
「娘说得不错!就得这样!」
「只要江河被抓了,或是直接被打死了!他们家里的那些东西,自然要赔偿给咱们这些苦主!」
王艳也跟着不断点头:「对对对!尤其是那支野山参,能值不少钱呢!」
「还有那些蜂蜜,也是稀罕物,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仿佛江河已经成了阶下囚丶盘中餐,他家的东西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江梅和江菊默不作声的坐在堂屋一角。
她们看着爹娘丶二哥二嫂还有小侄子脸上那略显癫狂与狰狞的神色,听着他们说出来的那些话,只觉得心神颤抖丶遍体生寒。
这就是她们的家人。
为了几口吃的,为了那支野山参,为了那点可怜的「补偿」。
就要把自己的亲儿子丶亲大哥丶亲大伯,送进大牢。
甚至,送进鬼门关。
江梅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江菊紧紧抓着她的手,手指冰凉。
王三妮似乎留意到了二人神色的变化,不由扭头看向江梅与江菊,尖声道:
「你们两个死妮子,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
江梅与江菊同时一愣。
「娘,我们……我们……」
「你们什麽你们?」
王三妮狠瞪了她们一眼,厉声道:
「你们也是江家的人!你们大哥做出这种不孝不悌的事,你们也有责任去揭发他!」
「就这麽说定了,明天一早,你们两个也跟我们一起去江河家!」
江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看到王三妮那凶狠的眼神,终究什麽都没说出来。
江菊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三妮的脾气她们都知道,做出的决定素来都不容更改,她们根本就无从拒绝。
院门外。
郑锐不知什麽时候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把屋里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由得,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好得很。」
「看样子,这家人已经不需要我再过多叮嘱什麽了!」
这般自语了一句之后,郑锐便果断转身,片刻就消失在渐深的夜色之中。
村西。
江河家的院子里。
江河已经带着沈谦从里正公家里回来。
得知沈谦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秀才,而且还愿意留在江河家里教授江家的几个孩子读书识字,可把王冶山给羡慕坏了。
直呼江河真是好运道,在外面随便溜达了一圈,就捡了一个秀才公回来。
相比于江贤那个白眼狼之前说好的,要在村内私塾里担任夫子的空头许诺,江河捡来的这个秀才公才是实打实的授业之师啊。
如果不是忌惮江河的一身武力,王冶山都想要当面挖墙角,把这个沈秀才请到他们家去了。
他真是有些想不通,这样一个真材实料的秀才公,怎麽会沦落到成为一名流民,甚至还差点儿被饿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河间府那边的灾情,真的已经严重到连沈谦这样的秀才公都无法养活自己的地步了吗?
同样的问题,江河也在回来的路上问了沈谦一句。
沈谦面上的神色一言难尽,最后只说道:
「恩公,秀才不过就是一个稍好听些的名头罢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和官老爷眼中,我们其实跟寻常的百姓并无任何不同。」
「在下家境贫寒,又不擅交际,县府中稍有些名望的夫子更是攀附不上,是以这天灾方至,家中就没了钱粮,为了活命,我与妞妞也只能逃难出来寻求活路了……」
江河了然点头。
无权无势又无钱,还不会巴结逢迎那些世家子弟与官老爷,空有一个秀才公的名头,一样无依无靠无人照拂。
在大灾大难来临之时,为了活命,也只能跟寻常百姓一样,随波逐流。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有机会能遇到沈谦,能这麽轻易地就请来一位秀才公当家里孩子的夫子。
说话间,二人已然进了院子。
江槐丶赵穗丶罗灵等人正在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怎麽处理那些猎物。
见江河与沈谦回来,赵穗便开口徵询起了江河的意见:
「爹,这些猪獾肉,你说咱们是腌起来好,还是熏成腊肉好?」
江河想都没想就直接摆手道:
「这些小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莫来烦我!」
「不过,那几只王八就别再留着了,全都放血宰了,每天给沈先生父女炖上一只。」
「他们这一路走来遭了不少罪,身子亏空得厉害,得给他们好好补补才行。」
沈谦闻言,不由身形一震,似完全没想到江河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时间,一股暖意汇涌心间,感动得他眼圈儿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