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村民们的议论,看到村民们脸上满是嫌弃及鄙夷的神情。
郑锐等一众差役,还有围在江河家院门前的几十名兵卒,全都一脸错愕,面面相觑。
这特娘的跟他们预想中得知了「真相」后,村民们满是震惊丶恐惧甚至慌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那可是灭门案啊,江河可能就是那个杀了雷家满门七十馀口的幕后真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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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震惊丶害怕,并对江河这个嫌疑犯退避三舍,远远地躲开吗?
可是眼前这些村民们,怎麽非但没有半点儿害怕与震惊,反而一个个的还指责甚至嫌弃起了江十二丶王三妮这帮人来?
这特娘的一点儿也不符合常理丶逻辑啊!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郑锐猛地回转过身,神色不善朝着江十二与王三妮等人看去,心里骂骂咧咧道:
特麽的!
老江家的这帮人,以前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竟让他们在村子里的名声与口碑,低贱到如此地步?!
所有人都把他们说出来的话当放屁,竟连半句都不愿相信!
现在,郑锐甚至都在怀疑,就算江十二与王三妮这些人不是在污蔑江河,就算江河真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只要这些话是从江家老宅的这帮人口中说出来的,村里的这些村民们,就会本能的觉得他们是在说谎,半句也不会相信。
这家人在下河村里的信誉值,早就已经跌进了淤泥里,总捕头找他们来污蔑丶刺激江河,怕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看到村民们竟是这般反应,甚至就连郑锐还有那些衙门里的捕快也都开始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们,江十二不由有些慌了。
他不敢再有片刻犹豫,连忙照着郑锐昨晚交给他的剧本高声叫嚷:
「江河!你在风雷镇杀人放火的时候,怕是怎麽都想不到,你所做的一切,全都被人给看到了吧?」
「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情只要你做了,就怎麽都遮掩不住!」
「看在咱们父子一场的份上,老头子我现在给你一个认罪伏法的机会,只要你自己承认了你在风雷镇犯下的罪行,乖乖地跟这几位差爷回县衙,我可以让江贤丶江达去向县尊大人求情,给你留下个全尸……」
江十二的声音洪亮,振振有词,最后还摆出了一副「我完全是在为你着想」的慈悲嘴脸。
江河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等到江十二停歇下来,江河这才淡然开口:
「说完了?」
「那现在该轮到我来说了,江十二,你可知道依照大宣律,平白诬告丶栽赃谋害他人,一经查实,会有什麽下场?」
江河的话音方落,他的身后便有一个沉稳且清朗的声音悠然响起:
「我大宣律有明文规定,诬告加等:诬告他人笞罪,反坐时罪加二等;诬告杖丶徒丶流罪,反坐时罪加三等。」
却是沈谦背负双手,阔步从后方走出,先是冲江河拱手一礼,然后又挺身看向江十二丶王三妮等人,继续朗声言道:
「诬告他人死罪,但被诬告者未被处决,诬告者要杖一百,流三千里。」
「诬告他人死罪,至被诬告者身死,诸诬告人者,皆反坐,且要没收全部家财,赔偿被诬告者家属!」
看江十二丶王三妮等人一脸茫然,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他所说的那些刑律条文的意思,沈谦便好心为他们解释道:
「简单点儿说就是——你们诬告别人什麽罪,最后你们自己就要承担什麽样的罪责,且还要倾家荡产的赔偿给被你们诬告的人!」
「所以,你们现在确定还要继续诬告我家恩公,说他就是那什麽雷家灭门案的真凶吗?」
沈谦居高临下的俯身看向江十二与王三妮等人,出声向他们询问道。
刷!
江十二丶王三妮还有江洋丶王艳等人,瞬时间全都变了脸。
诬告他人竟然可能会反坐自身,甚至还要赔得倾家荡产这麽严重。
这些东西他们事前可是半点儿也不知道啊,总捕头让他们来污蔑江河时,也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些啊!
「达哥儿!你是读书人,对这什麽大宣律应该也知道些,你来告诉爷爷,这个人说得是不是真的?」
慌神之际,江十二不由扭头看向自己的宝贝二孙子,压低了声音,着急地向他询问。
江达面上的神色微变,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不知该怎麽回答。
他当然知道「诬告反坐」的刑律规定,所以昨天他才会一个劲儿地劝说只让江十二与王三妮二人过来污蔑江河。
如此就算是事后事情败露了,反坐的也只是江十二与王三妮两个人而已。
只是后来,听说江河家打到了不少猎物,甚至还有价值几十两银子的野山参,他亲爹亲娘也跟着上了头,非要一起过来。
没有办法,他也只能跟着一起。
只是从始至终,也都没有亲口说出半句污蔑江河的话。
就连江洋与王艳,他也在私下里提醒过,让他们跟在爷奶身边看戏就好,千万不要直接掺和进去。
今天污蔑江河,栽赃江河的主力,一直都是江十二与王三妮。
所以在叫开了江河家的院门之后,他们全都有意识的向后退缩了几步,站在了江十二与王三妮的身后。
江达是万也没有想到,江河这厮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教训江十二与王三妮。
更没想到,江河家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子,竟然还精通大宣律法,一开口就把律法中关于「诬告反坐」的条文给背了出来。
这就离了大谱!
乡下人吵架打架,向来都直来直去,谁脑子有病才会去背什麽律法条文啊!
可现在,不但有人背了,而且还清晰明了的把诬告他人的罪过说讲得几乎人人都听得明白,直接就把江十二与王三妮给吓住了!
「达哥儿,你说话啊!这个人说的那个什麽反坐,到底是不是真的?!」
见江达愣了半天都没有回应,江十二的心里不觉已经凉了半截。
王三妮不死心,忍不住跟着再问了江达一遍。
江达回过神儿来,直接摇头道:「爷奶,你们别听这个人瞎忽悠,他跟江河是一夥的,刚才说的那些就是在故意吓唬你们呢!」
「我在县里读了这麽多年书,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诬告反坐』这类说辞。」
「你们可千万别被此人三言两语就给吓住了,想想我大哥,想想咱们背后站着的总捕头,这一次咱们可不是单打独斗,咱们有靠山咱怕啥?」
听江达这麽一说,江十二与王三妮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神逐渐平稳了下来。
是啊,他们有靠山他们怕啥?
就算诬告真的是不小的罪过,那又如何?
只要事后不被人发现,他们就不算是诬告,就没有人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要知道,他们这次过来,可是县衙里的总捕头在暗中指使,有总捕头这样的大官罩着他们,最后倒霉的只能是江河这个白眼狼!
几人嘀咕的声音虽小,但是却丝毫不落的听在了江河的耳朵里。
江河神色清冷且带着几分鄙夷地轻瞥了江达一眼。
这孙子,果然也是个心黑手狠的家伙,跟江贤那小子不愧是亲兄弟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为了污蔑他这个大伯,为了能将他这个大伯置于死地,竟然连自己的爷奶都往死里坑。
江十二与王三妮这十几年来,真是白疼这小子,这特麽才是真正的白眼狼啊。
不过,江河倒也没有觉着太过意外。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江十二丶王三妮还有江洋丶王艳这样的歪瓜裂枣,教导出来的孙子与儿子,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江河直当是什麽都没有听到,抬手拍了拍沈谦的肩膀,向他道了句谢后,又直面江十二与王三妮,淡声质问道:
「江十二,王三妮,你们说我江河杀人放火,灭了风雷镇雷家满门,证据呢?」
「总不能你们空口白牙一句话,说谁是杀人凶手,谁就是杀人凶手吧?」
「都说抓贼抓赃,捉奸捉双,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们这样凭空污我清白,那就是妥妥的诬告之罪,当心我现在就去县衙报官,让你们再到县大狱里住上几天!」
江十二被江河这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证据?我们自有证据!」
「方才老子就说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日风雷镇放火烧雷老虎家的时候,江梅都亲眼看到了!」
「对!」王三妮也接声说道:「大丫头就在风雷镇上住着,那天你在雷老虎家放火时,她正好就在边上看到了,绝对不会认错,就是你江河放的火!」
啥?!
江梅直接就被整懵了,身子颤抖得厉害!
她怎麽也没有想到,爹娘竟然会把她给推了出来!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