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樊思如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正累得想原地躺平，想着把这摊子事捋顺点，结果对方又甩来一筐新活儿——简直没完没了。
她差点炸毛，拳头都攥紧了。
可一想到这是老板亲口下的指令，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咬牙，闭眼，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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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再不爽，手底下也不敢停。
她必须腾地方，把乱糟糟的设备重新排整齐，一寸一寸地清出通道来。
工厂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还谈什麽开工？
她不能让厂子像个废品站。
哪怕现在连电都没通，也得有个工厂的样子——得像模像样，秦帆才有信心往下走。
她没时间犹豫，更没空浪费。
一挥手，指挥若定，一群人像被上了发条，动作利落地动了起来。
不到两小时，该搬的搬了，该清的清了，剩下的，就只是些擦边缝的活儿。
她不急。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给秦帆打电话，问下一步咋办。
她拨过去，电话秒接。
「有事？」
「厂子能开线了。」樊思如一口气说完，「设备全接上，只要人一到，随时能开工。」
秦帆笑了，嘴角都压不住：「好！剩下的，全交给你了。」
樊思如应了一声，话都没多说，直接挂了。
手机一放，转身又埋进堆成山的文件里。
这三天，她是公司里最累的那一个。
事事亲力亲为，哪儿都得她盯着。
不能漏掉一个插头，不能少了一根线，必须保证——人一踏进来，就能直接上手，不卡壳，不掉链。
她把自己当成了陀螺，转得飞快。
一天当成两天用，晚上躺下闭眼，脑子里还在排机器位置。
三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转眼就到。
会场彻底变了样。
机器整齐列队，线缆井然有序，电源一开，指示灯全亮了。
就等人员到位，开干！
樊思如长舒一口气，一抬头——门口，秦帆来了。
她立刻迎上去，三言两语把这三天的事儿一五一十报了个遍，说完，识趣地退到一边，像个小跟班。
秦帆环视一圈，眼神亮得像点了灯。
他早知道，这事儿除了樊思如，没人能干得这麽利索。
不是谁都能把一堆破铜烂铁，硬生生拼成个能跑的工厂。
他点头，心里已经定了。
当天下午，他拨通了无卫和新博的电话：「来新厂，带上人，马上。」
两人带着技术组，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可一进厂，人都傻了。
「这……是啥机器？」有人小声嘀咕。
「跟我以前用的完全不是一个套路啊！」
「这屏幕没按钮，这键盘连字母都没有，咋用？」
大伙儿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技术再牛，面对这玩意儿，也懵了。
心里没底，手上发僵。
秦帆早猜到会这样。
他没急，也没恼。
他明白，这种东西，不是上手就能用的。
你得先让它在人心里「活」过来。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给一群人讲睡前故事：
「这玩意儿，外壳是新的，内核还是老底子。
别看它长了个怪样子，但它的根儿，跟你们用过十年的系统，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把菜谱重排了，盘子换了个颜色。」
他走过去，随手点了两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
「你们之前怎麽调参数？怎麽读日志？现在还是那样。
只是界面藏得深了点，逻辑绕了个弯。
你别怕，它不咬人。」
他讲了十分钟，不讲原理，不讲公式，只说「怎麽动手」。
说完，他拍拍手：「坐吧。
别站了。
动手试试。」
没人动。
半晌，有人试探着敲了下键盘。
屏幕亮了。
下一秒，数据流像溪水一样，缓缓淌了出来。
没人欢呼，但气氛不一样了。
没人再发呆。
键盘声渐渐密集起来，像春雨打在窗上。
一开始，是慢，是笨，是频频出错。
但他们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找规律。
机器虽新，可逻辑没变。
数据的逻辑，算法的脉络，操作的底层，全是老面孔。
只是穿了件新外套。
他们开始翻文档，查历史日志，对比参数，尝试复刻——哪怕一点点成功，也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一天丶两天，到了第三天，所有人都能稳稳操作了。
没有摔键盘，没有吵着退场，更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干了」。
大家低头，敲字，调试，记录。
像过去每一天那样。
秦帆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数据一条条被拆分，重组，分类，归档。
他要的，不是奇迹。
他要的，是把一群人，慢慢领进一个新世界。
而他们，真的走进来了。
现在，真正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每个人负责的部分不一样，但手拉手，一个都没掉队。
秦帆就是那个中间人，没他，这事儿根本转不起来。
他是带头的，是压舱石，是所有人心里的那根主心骨。
事到临头，谁都有疑问，可最后都得找他；数据堆成山，别人看完就撂手，只有他翻来覆去抠细节，一遍遍验，生怕漏了什麽。
这活儿特闷，熬人，换成谁都想溜。
可秦帆不走，他清楚——差这最后一哆嗦，前面所有血汗都白流。
他盯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跟弹钢琴似的，连指尖都快起飞了。
无卫和新博在边上站着，俩人没说话，但嘴角都压不住往上扬。
这时候帮不上忙，干瞅着也挺好，至少别打扰他。
其他人都缩在角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快到傍晚，秦帆猛地停手，抬头，眼神扫过全场。
没人敢开口。
空气都绷紧了。
他缓缓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玻璃上：
「成了。」
全场一静，紧接着，有人差点把椅子掀翻。
这一次，产量直接翻了五六倍，不是小打小闹，是彻底换了个活法。
他们不是在进步，是在开天辟地。
秦帆终于松了口气，像刚游完四十公里泳，四肢发软，可心口热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