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极其刻薄刺耳,整个饭店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付嫿脚步一顿,却没有看周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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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将饶有兴致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周荣旁边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付朝朝。
那眼神仿佛在说:哦?远房亲戚?乡下土包子?你编的剧本,演员好像不太听话啊。
付朝朝被付嫿这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又气又慌,
气周荣这个蠢货自作主张把话说得这麽难听,
慌的是万一付嫿当场揭穿她的谎言……
「周荣,你胡说什麽!」
付朝朝急忙想制止。
周荣梗着脖子,大声道:「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一个农村人,乡下来的土包子,整天假清高,给谁看呢?」
「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敢做还怕人说吗?」
林北原本已经走向门口,闻声猛地转过身,清俊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
他几步走回来,挡在付嫿身前,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周荣,声音冷得像冰:
「这位同学,请你放尊重一点,什麽叫不三不四?
学习成绩和个人品行,与出身地域没有任何关系,
付嫿同学凭藉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智慧,远比某些只会搬弄是非丶口出恶言的人要高贵得多!还有,」
他目光扫过一脸难堪的付朝朝,语气带着警告,「在不了解事实真相之前,你们最好谨言慎行。」
张雯也炸了毛,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冲过来,
指着周荣的鼻子骂道:「周荣,你嘴巴放乾净点,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嫿嫿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付嫿惊了,没想到生气时的张雯简直战斗力爆表。
小嘴上下叭叭叭,周荣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饭店里其他食客听到土包子,乡下人,
也看不下去了,大家谁不是吃农民种的粮食长大的,没有乡下人,能有城里人?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
「就是,什麽年代了还搞出身论?」
「看人家那个男同学和女同学说得多好!」
「那两个挑事的女娃,心思不正啊……」
付朝朝和周荣被千夫所指,
林北冰冷的目光丶张雯喷火的怒骂丶周围人鄙夷的议论,像无数根针扎在她们身上。
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也坐不住了,慌乱地站起身就想往外跑,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站住!」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喝住了她们。
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大姐,
她双手叉腰,堵在过道上,脸色不善:「两位女同志,你们点的菜已经做好,还没结帐呢,想吃霸王餐啊?先把饭钱和粮票结了再走!」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付朝朝和周荣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翻找钱和粮票,脸臊得通红,简直是无地自容。
而付嫿,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仿佛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只是一场无聊的表演。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两人一眼,对着林北和张雯轻轻说了句「我们走吧」,
便率先走出了饭店,将身后的狼狈与尴尬,彻底甩开。
晚上,付家餐桌上弥漫着牛腩炖土豆的浓郁香气。
柳姨特意多盛了一大碗放在付嫿面前,慈爱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兑现之前给她做好吃的承诺。
付嫿刚才和林北,张雯没怎麽吃饱,现在正好肚子还有饿,便坐下一起吃饭了。
付朝朝和付游川也在饭桌上。
大家安静低头吃饭,气氛竟异常和谐。
饭吃到一半,苏雨柔带着期待的笑容,看向付朝朝,
语气温和地问道:「朝朝,这次月考感觉怎麽样?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你最近特别努力呢,有把握再进一步没?」
付朝朝立刻放下筷子,脸上扬起惯有的丶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
声音清脆地回答:「妈妈,我感觉这次发挥得还不错!,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都做出来了,英语和语文感觉也挺顺的。应该……能进班级前三!」
她没说年级,只说班级,在甲班,能进前三,那就代表全校前三。
这足以炫耀了。
她趁机撒娇,「妈,要是我真考了前三,您可得奖励我,我看上友谊商店那条新到的丝巾好久了!」
苏雨柔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声答应:「好好好!只要你能进前三,妈就给你买!我们笑笑就是争气!」
坐在对面的付游川嘴里塞着土豆,含糊不清地帮腔:「那是,我妹妹当然厉害,不像某些人……」
苏雨柔白了一眼付游川,见他闭嘴,这才心满意足,
随后,目光这才转向一直安静吃饭的付嫿,
语气随意了许多,带着一种不抱什麽期望的丶
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嫿嫿啊,你呢?第一次参加月考,感觉怎麽样?能跟得上吗?题目全都写了吗?」
没等付嫿开口,付游川再次插嘴。
他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她?能蒙对几道选择题就不错了吧!
丁六班那种地方,能跟上进度?妈您就别为难她了。」
付朝朝见状,立刻摆出她那套善解人意的姿态,
轻轻拉了拉苏雨柔的袖子,柔声细语地「劝解」道:「妈,您别这麽问嫿嫿,她刚从乡下来,学习上肯定需要时间适应。
就算大哥请了星洲哥哥,那也需要看个人接受能力,这次考不好很正常的,您和爸爸千万别怪姐姐。」
她看似在帮宋晚晴说话,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对她
「来自乡下」丶「基础差」丶「肯定考不好」,
并衬托自己的「懂事」和「大度」。
苏雨柔果然被带偏了,觉得付朝朝真是贴心,
连忙对付嫿说:「对对,朝朝说得对。嫿嫿啊,这次考不好没关系,下次努力就行,别有压力。」
语气虽然缓和,但那种潜意识里的低期望,却清晰可见。
付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付朝朝,
又掠过母亲那带着敷衍的安慰,最后落在付游川那不屑的表情上。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仿佛带着一丝嘲讽,又仿佛什麽都没有。
「我知道。」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腩,
安静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美味的食物,比这些无聊的言语交锋,实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