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身是某种温润的木头,笔尖是14K金,装在古朴的丝绒盒里。
这是空间里的东西。
「这个送你,就当见面礼。」
「小孩子不用这麽贵重的东西。」
张雯从张磊手里抢回盒子,笑着塞回付嫿怀里。
「嫿嫿,我敢你来是吃饭的,你都买了果篮了,不能让你再破费,你还是学生。」
「这是我给弟弟的见面礼,和你这个姐姐可没关系。」
付嫿把盒子重新交给张磊:「拿着吧。」
「这些姐姐,我很喜欢。」
这孩子说话大大方方,真招人喜欢。
付嫿又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这个送给你,雯雯,祝你生日快乐。」
「我也有礼物?」
张雯喜出望外,在付嫿的眼神示意下,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古朴的褐色木制手镯,
上面刻着金色缠枝花纹,细腻油润,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檀香木做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应该在空间里放了很久,沾染了灵泉的气息,所以也有安神的作用。
张雯看了眼付嫿手上的那只木镯,
似乎还有些相似!
和好朋友带一样的手镯,不错。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嫿嫿。」
张雯觉得一直木镯子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所以她也没当回事,高兴地收下了。
张母从厨房走出来,对着付嫿热切招呼:「饭好了,咱们去厨房边吃边聊。」
「好,阿姨。」
「走,嫿嫿,咱们去厨房。」
张雯把镯子带到了手腕儿上,拉着付嫿一起出门。
饭菜上桌了。
红烧鲤鱼丶青椒肉丝丶蒜蓉菠菜丶凉拌三丝,还有一大碗紫菜虾皮汤。
最中间摆着个奶油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写着「雯雯十六岁」。
「都是家常菜,嫿嫿别客气。」
张母给付嫿夹了块鱼肚子,「听雯雯说,你平时吃的都是些清淡菜,你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省。」
张雯一直以为付嫿是舍不得花钱,才总打素菜。
其实,付嫿就是喜欢吃清淡些。
但被朋友的家人关心,付嫿还是心头微暖,点点头:「谢谢阿姨。」
张父倒了杯橘子汽水递过来:「雯雯说,你被选进了国家科研流动站预备队?」
这话一出,张母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惊讶地看向付嫿:「是华国大学那个闫教授负责的流动站?」
付嫿点头:「是。」
张家果然不一般,一说科研站,就知道是谁负责。
「了不得……」
张父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眼神里满是欣赏,
「闫教授,我打过一两次交道,学术上严苛得很,他能看中你…付嫿同学,你前途无量啊。」
张母关切地问:「多长时间去一次?不会耽误学习吧?嫿嫿,有什麽困难你尽管和阿姨说,我们一定帮忙。」
问题一个接一个,都是实打实的关切。
付嫿一一回答。
「妈,科研站还给嫿嫿发工资呢,一个月三百,生活上不用担心。」
张雯说着,拿起乾净的筷子给付嫿夹了一块红烧小排。
「三百?」
张母倒抽一口凉气——这比她和老张的工资加起来还多。
科研站,果然不一般啊。
张父沉吟片刻:「既然走科研这条路,外文资料少不了。
孩子,我是文化局的,也分管图书进口的,以后需要什麽英文学术书籍丶期刊,你尽管开口,叔叔帮你想办法。」
付嫿眼睛一亮。
这正是她目前最缺的——这个年代,国外前沿的学术资料极难搞到。
「叔叔,我确实需要。」
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主要是理论物理和数学方面的,最新的期刊最好。还有……如果能找到苏联时期的数学专着,就更好了。」
张父愣了愣:「俄文的你也看?」
「能看一些。」
付嫿没把话说满——实际上,前世她在苏联留学过三年。
「好!」
张父爽朗地笑了,一拍桌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下周我就去资料库翻翻,再找找外国那边的朋友。」
父亲和付嫿认真讨论学术书籍,
母亲和弟弟关切地停着。
张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骄傲——
饭吃完,张母提议吃蛋糕。
「许愿许愿!」
张磊迫不及待地点燃十六根彩色蜡烛。
灯光熄灭,只有烛光在餐桌中央跳跃。
张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睫毛在暖黄的光晕下轻轻颤动。
付嫿安静地看着她。
烛光映在张雯脸上,少女的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
但眉眼间已经有了某种坚定的东西——
那是这些日子来,一点点重建起来的自信。
许久,张雯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张母笑着问:「许的什麽愿?」
「不能说!」
张雯脸红了,看了眼付嫿,「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切下第一块蛋糕,奶油最多丶水果最满的那块,
郑重地放到付嫿面前:「嫿嫿,先吃。」
付嫿接过盘子,指尖碰到张雯的手。
「你是寿星,你先吃。」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是共同经历过风雨,又一起看见了彩虹。
饭后,张父执意要开车送付嫿回军属大院。
张雯挤进后座,非要跟着一起送。
夜色已深,街道空旷。
轿车平稳行驶,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
在车窗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张雯靠在付嫿肩上,小声说:「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付嫿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腕间的木镯随着动作滑下来,
和张雯手腕上那只轻轻磕碰,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前排,张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灯光恰好扫过两个女孩交叠的手腕,
那只褐色木镯在张雯腕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眉头微蹙——这木质丶这油润度丶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纹理……绝不是普通木头。
他分管文化市场,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镯子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料,而且处理工艺极其讲究。
以前从未见过女儿带过,这是哪儿来的?
车在军属大院门口停下。
付嫿下车,躬身道谢:「谢谢叔叔,谢谢雯雯。」
「路上小心。」
张雯扒着车窗挥手,「明天见!」
看着付嫿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张父缓缓发动车子。
开出一段后,张父忽然开口:「雯雯,你手上那镯子……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