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雯低头摸了摸镯子,笑说:「这个呀,是嫿嫿送我的生日礼物。」
一个急刹车,小轿车猛地停在路边,
张父转过身,伸出手:「能拿给爸爸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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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雯不明所以,褪下镯子递过去。
张父接过镯子,借着路灯仔细端详。
越看,他心里越惊——
这木质是顶级的印度老山檀,
油性足到几乎能掐出油来。
更奇特的是那股香气,清冽中带着甘甜,
闻久了竟觉得心神安宁。
这绝不是普通家庭,普通孩子能拿出来的东西。
付家从军,钱可能有,
但这些古朴的东西,不见得有。
「爸?」
张雯察觉父亲神色不对。
张父把镯子还给她,语气凝重:「雯雯,这镯子……很贵重,付嫿她有没有说她哪儿来的?」
这个,张雯上车之前随口问了一句。
「嫿嫿说她之前在乡下捡到的木头,看着好玩儿,自己磨的。」
张雯握紧镯子,声音低下去,「爸,这镯子真的很贵吗?我见嫿嫿手上也有一个差不多的。」
张父点头。
他刚想开口说想让女儿还回去,可又觉得不妥——
那是孩子的一片心意,还回去等于打脸。
再说,付嫿有可能不知道这镯子很贵重。
既然是孩子们之间的心意,太计较钱,反而不美。
「戴着吧。」
许久,他叹了口气,「但是雯雯,咱们不能白收人家这麽贵重的东西。
明天……爸爸准备份回礼,你带到学校给付嫿。」
付嫿下车后慢悠悠朝小院踱步,夜色很美,月光皎洁,
此时,晚上八点多,
秋夜的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她拢了拢外套,褐色木镯在腕间随着动作轻晃。
因为木镯不是很引人注目,
所以,她偶尔也带着玩儿。
路两旁的梧桐树影投在地上,在路灯下斑驳破碎。
付嫿快到家门口,一抬眸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这边走过来。
是大哥付颂川和陆星舟。
「嫿嫿,回来了?」
付颂川先看见她,招了招手。
陆星舟也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确良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
看到付嫿时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温和有礼的模样。
「陆老师。」
付嫿走近,有些疑惑,「今天不是说不补课吗?」
她记得很清楚,上周就和陆星舟说过,
这周自己需要整理科研站的预习材料,暂停一次补习。
「不是来补课的。」
陆星舟笑了,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听你大哥说,你进了闫教授的科研站,正好好路过,来送个贺礼,原本想让你大哥转交的。」
付嫿愣了愣。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陆星舟脸上的表情很真诚,
没有半分客套的意思。
「愣着做什麽?不喜欢呀?」
陆星舟笑了笑。
付颂川在旁边附和:「这是他当老师的荣幸,嫿嫿你不用客气,收下吧。」
「那,谢谢陆老师。」
付嫿接过那个纸包,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看看瞧瞧,我可得好好陆老师送的什麽礼物?」
付颂川眼神亮晶晶地。
付嫿瞥了眼陆星舟,见他不在意,便上手拆开了牛皮纸。
里面是四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科学笔记」字样。
翻开内页,纸张厚实挺括,每一页的页眉处都印着细密的横线,
右下角还有页码标识——
这是科研工作者专用的记录本,市面上很难买到。
「这是不是挺贵重?」
付嫿抬头。
「不贵重。」
陆星舟打断她,语气轻松,「是我上学期获奖时学校发的,给你用正好。」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说实话,付嫿,我很羡慕你。
闫教授的科研站……那是我们物理系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惜科研站只要18岁以下的同学。
他是没机会了。
付嫿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细节:「『我们物理系』?」
她记得陆星舟不是大学毕业了吗?
而且也不是京大。
陆星舟笑了,这次笑得有些腼腆,
又带着点骄傲:「嗯,我考上京大研究生了,一直没和你说说,是物理系。」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付颂川先反应过来,一拳轻轻捶在陆星舟肩上:「好小子,不声不响搞这麽大动静!」
「也是运气。」
陆星舟摸摸后脑勺,「笔试刚好过线,面试时的导师就是闫教授。。」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付嫿。
路灯的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闫教授亲自面试的研究生,陆星舟的真实水平应该也不错。
「所以,」
她唇角微勾:「陆老师以后不会再给我补课了?」
「你哪儿还需要我给补课?」
陆星舟开玩笑般说了一句,
随即正色道:「以后有课题,要住校,以你现在的水平,我早就没什麽可教的了。而且……」
他看向付颂川,又看回付嫿,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而且以后我们算是同门了。
虽然我是硕士生,你是预备队员,但都在闫教授手下——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付颂川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陆星舟的后背:「可以啊星舟,那以后嫿嫿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别,颂川,你可别这麽说。」
陆星舟连忙摆手,表情认真起来,「该是付嫿照顾我,你是没见过闫教授带学生的阵仗……」
他那几个直博的师兄,哪个不是天天泡实验室到凌晨?
他这才刚入门,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付嫿提携呢。
他说这话时半真半假,眼睛却一直看着付嫿。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照出年轻人清俊轮廓和认真的神情。
付嫿抱着那四本笔记本,牛皮纸粗糙的质感硌着掌心,她神情微动。
世事多变!
一个多月前,他是老师,她是学生。
他严厉,她恭敬。
界限分明得像楚河汉界。
可现在……
已经是师兄妹。
「那以后,」
付嫿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丶平等地看向陆星舟,「我就叫你星洲哥,可以吗?」
陆星舟愣住了。
他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漾开一种明亮又柔软的笑意:「当然可以。」
「陆老师」这个称呼,在这一刻被正式卸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亲近丶更平等的关系——师兄妹,
是同门,
也是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