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五,我去图书馆了。」
付嫿正要开口,柳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哎哟,可回来了,外头下雪了吧?瞧这一身。」
她自然地伸手,帮付嫿拍打外套上的雪沫,
「还没吃饭吧?厨房里还温着桂花粥。」
「谢谢柳姨。」
付嫿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
付朝朝从沙发上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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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美的笑容里掺着若有若无的刺:「嫿嫿,你可真是用功,下雪天还去图书馆,我们都在这儿看电视呢,和你相比,我都觉得羞愧了。」
这话听着像玩笑,却让客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付游川下意识看了付嫿一眼,
她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安静地换着拖鞋。
他又看向付朝朝,
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此刻笑得眉眼弯弯,可话里的意思……
付霄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温和:「嫿嫿,冬天天黑得早,以后别这麽晚去图书馆了。实在要去,让你大哥接送你。」
「知道了,爸。」
付嫿应得乖巧。
苏雨柔这时才真正转过头,目光在付嫿脸上扫过,
确认她确实完好无损,便又转回去,
声音轻飘飘的:「行了,快上楼休息吧,明天去你奶奶家,还要早起。」
付嫿点点头,拎着书包往楼梯走。
身后传来苏雨柔温柔的声音:「朝朝,牛奶热好了,你一会记得喝,今儿可真冷,待会你睡前检查窗户关严没有,今晚肯定要降温。」
「知道啦,妈妈。」
付朝朝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妈妈对我最好了。」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
苏雨柔笑着揉了揉付朝朝的头发,
「房间暖气足不足?要不要加加床毯子?」
「不用不用,够暖了。」
付嫿的脚步没有停顿,一级一级走上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淹没在客厅的欢笑絮语里。
走到转角时,她听见付游川低低的声音:「妈,你也问问付嫿……」
后面的话,被电视里突然拔高的笑声盖过了。
付嫿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
回到房间,付嫿关上门,在黑黢黢的屋子里静静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簌簌地扑在玻璃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黄的光碟机散了冬夜的清冷,
也照亮了桌上摊开的科研站的资料,
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原版书。
付嫿缓缓坐下,喝一杯灵泉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不知道公安明天能不能,从那些混混嘴里问出实话。
正想着,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门推开,付霄站在门口,
手里抱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
深灰色,菱格纹,一看就是新的。
「爸?」
付嫿有些意外。
付霄走进来,把毯子放在床尾:「你妈……怕你冷,让我拿上来的。」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
付嫿看了看那条毯子,包装的塑封还没拆,标签崭新,
不像是家里常备的。
「谢谢爸。」
她说。
付霄在房间里站了站,目光扫过书桌上堆积的资料,又落在付嫿脸上。
灯光下,女儿的眉眼确实像雨柔,
但眼神里的那种沉静和独立,
又像极了苏家人的眼神。
「今天……」
他顿了顿,「真是在图书馆?」
付嫿抬起眼:「是。」
「没遇到什麽事?」
「没有。」
「那就好,爸就是担心你。」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
付霄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门,你要是不想麻烦你大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付霄又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麽,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他只是拍拍付嫿肩膀:「早点睡。」
「爸。」
付嫿叫住他。
付霄回头。
「谢谢,毯子。」
「……嗯。」
门轻轻关上。
付嫿走到床边,拆开毯子的包装。
羊毛柔软厚实,带着新织物特有的气味。
她把它铺在床上,手指划过细密的纹理。
苏雨柔让拿上来的?
可能吗?
第二天清晨,付嫿起床推开拉开窗帘,
外头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昨夜的雪下得绵密,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压弯了光秃秃的银杏枝桠。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柳姨早在厨房忙活开了,炸油条的香气混着小米粥的暖香飘满一楼。
付嫿下了楼,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
苏雨柔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紫色呢子大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头发。
付朝朝站在旁边,一身粉白色羊毛裙,
领口镶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脸蛋越发娇俏。
「妈妈,您戴这个胸针好看。」
付朝朝从首饰盒里挑了枚珍珠别针,仔细别在苏雨柔衣襟上。
苏雨柔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脸上露出笑意:「还是朝朝眼光好。」
付游川从楼上下来,看见付嫿,顿了顿脚步,点了点头。
自从篮球赛那个赌约后,他在饭桌上几乎不说话,
也没有说过针对付嫿的冷嘲热讽。
只是偶尔眼神复杂的看她一眼。
算是,说话算话。
付霄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都下来了?快吃饭,一会儿该出发了。」
早饭吃得安静。
油条酥脆,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着柳姨自己腌的酱菜。
付嫿小口喝着粥,苏雨柔边吃边安排行程:
「咱们只有一辆车,一会儿,我和游川,朝朝先过去帮忙准备。」
她顿了顿,看向付嫿和付颂川,
「颂川,你和嫿嫿在家等等你爸?」
付颂川正要点头,付嫿放下勺子:「大哥也一起去吧。我上午要去趟科研站,闫教授昨天打电话说有个数据需要核对。」
这话一出,餐桌上静了静。
付朝朝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惊诧:「嫿嫿,今天可是奶奶生日……科研站的事,不能往后推推吗?」
她语气温软,却字字清晰:「奶奶最讨厌迟到,去年大伯家的小堂妹因为补习班迟到了半小时,奶奶念叨了整整一年。」
苏雨柔皱了皱眉,看向付嫿:「嫿嫿,今天确实是特殊日子……你非的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