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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你不信吗?

    「嗯。」

    谢辞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嘴角微微扬起,

    「尝尝味道怎麽样。」

    付嫿用小勺舀了一口。

    甜度刚好,桂花味浓郁,米酒酿得恰到好处,既有酒香又不冲。

    她细细品了品,点头:「好吃,谁做的?」

    「你猜。」

    「阿姨?」

    付嫿记得谢母周云很会做饭。

    之前做的桂花糖也很好吃。

    谢辞摇头。

    「买的?哪家店?这个味道很正。」

    还是摇头。

    付嫿侧头看他,忽然笑了:「总不能是你做的吧?」

    谢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没立刻回答。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付嫿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

    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烫伤后刚愈合的痕迹。

    「怎麽不能是我做的?」

    谢辞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个也不难。」

    想到今天上午差点儿把厨房烧了,

    谢辞嘴角极轻地勾了下,眼尾稍扬。

    那笑淡得像风掠过低空,冷硬的下颌线软了一瞬,转瞬又敛了大半。

    只剩眼底藏着星点浅光,是独一份的丶带着冷意的轻佻。

    付嫿怔了怔,重新打量他。

    军装笔挺,肩章整齐,怎麽看都是个标准的军人!

    和厨房丶甜酿丶桂花这些词实在不太搭。

    「看不出来啊,谢副师。」

    她揶揄道,「还会下厨。」

    「现学的。」

    谢辞说得很轻巧,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付嫿突然想起,上周末通电话时,

    自己随口提了句想念桂花甜酿,好久没吃。

    京市这边卖的要麽太甜,要麽酒味太重。

    当时谢辞只是嗯了一声,没想到……

    他还挺有心!

    付嫿又吃了一口。

    这次吃得更慢,细细品味每一粒米丶每一丝桂花香。

    「很好吃。」

    她认真地说,「真的。」

    谢辞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嘴角咧开:「你喜欢就好。」

    车子转上一条林荫道,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安静了一会儿,谢辞忽然说:「付嫿,只要你喜欢吃的,无论是什麽,我都愿意去做,做得无可挑剔。」

    付嫿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以后,」

    谢辞继续说,声音很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等结婚了,你若是喜欢做实验,那就做自己喜欢的。,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我永远支持你。」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既定事实。

    付嫿慢慢放下勺子,盖上保温盒的盖子。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很久没说话。

    谢辞也不催她,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谢辞。」

    付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还会是别人吗?」

    「不会。」

    谢辞回答得毫不犹豫,「遇见了你,就只会是你。」

    付嫿转过头看他。

    谢辞侧脸的线条硬朗,下颌线清晰。

    阳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色,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异常柔软。

    付嫿笑了。

    谢辞有些诧异,语气急切:「付嫿,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的,你不信吗?」

    他认真的时候,总会喊她的名字。

    而不是付同学。

    「我信。」

    付嫿也同样严肃,郑重。。

    她相信此刻,他是真心的。

     但真心,瞬息万变。

    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的时候……又是什麽样?

    谢辞看向她,眼神里有了光。

    她承认,她在别的方面果敢利落,

    唯有感情……犹豫不决。

    这可能是因为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次,

    所以,总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付嫿,不着急,我永远不会逼你做决定。」

    谢辞懂她的迟疑,懂她的不安。

    无论什麽时候,他都愿意守在她身边。

    「好。」

    付嫿眼睫轻颤着垂落半分,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声线比往常软了些,没了惯常的清冷疏离,

    抬眼望过来时,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软,连眉峰都平了棱角,

    是藏了许久,终于松了劲的真心。

    车子缓缓驶入马场大门。

    谢辞停好车,没急着下去。

    他转过身,认真看着付嫿。

    「付嫿,我不着急。」

    他语气沉稳,「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可以慢慢看,慢慢考验,

    有一天你信了,我们就在一起。

    如果一直不信……那也没关系。

    我就在你身边,以朋友的身份,看着你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知道,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现在是真的,以后也会是真的。」

    付嫿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

    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皱,泛起细细的涟漪。

    「谢辞,」

    她轻声说,「你为什麽喜欢我?」

    谢辞想了想,笑了:「如果我说是因为你聪明丶优秀丶独立,这些都对,但也不全对。

    我喜欢你看数据时专注的眼神,喜欢你说『不可能』时倔强的样子,

    喜欢你拉大提琴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是感觉,直觉告诉我,这辈子,就是你,只有你。」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保温盒:「就像这桂花甜酿,有了它,日子就多了点甜,多了期待。」

    付嫿低头看着保温盒,盖子上的水汽凝成细细的水珠。

    良久,她抬头:「我们……去骑马吧。」

    「好。」

    两人下车。

    马场的绿意盎然,远处几匹马在悠闲地吃草。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马匹特有的气味。

    谢辞去牵马,付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军装挺括,步伐稳健。

    她打开保温盒,又吃了一口甜酿。

    桂花香在唇齿间化开,甜而不腻,温暖妥帖。

    或许……可以试试。

    不是现在,也许,不远的将来。

    她盖上盒子,朝谢辞走去。

    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马场辽阔,天地宽广。

    也许,有些路,也许可以两个人一起走。

    付嫿和谢辞牵了马出来,

    就看见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付烈,三房的小儿子,还有林北。

    去年冬天,他们在马场遇到过一次。

    那次还赛马来着。

    付烈看见付嫿,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半年前,他在付嫿面前还有点儿优越感。

    如今……

    林北倒是坦然许多,他走过来,

    对付嫿点头,态度亲切:「付嫿,好久不见。」

    付嫿微笑:「林北,付烈。」

    付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麽,

    最终只是低声道:「堂妹。」

    气氛有点微妙。

    谢辞站在付嫿身边,没说话,但姿态是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