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勒马高坡,身後数十骑一字排开。
清一色精甲,腰横长刀,背挂强弓,皆是兵枢院出身的将校。
人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山下尘头大起,不多时那部人马已经近前,为首味将手持长矛大喝:
“东吴鼠辈,敢窥我大营!看本将军擒你!”
坡上,陆逊和他的将校们占着地利,丝毫没有要後退的意思,反而个个跃跃欲试。
陆逊身後一将催马上前半步,朗声请战:
“都督放心,区区三百兵马,看我等为都督破之。”
其馀将校齐齐扬声:
“请都督下令!”
陆逊微微颔首,马鞭轻指:
“去吧,务必生擒来将。”
“喏!”
数十骑同时催动战马,甲叶铿锵,蹄声整齐。
没有喧嚣,没有狂呼,只有一股肃杀锐气扑面而来。
魏军那员小将见状,冷笑一声:
“数十骑,也敢与我三百铁骑对阵?找死!”
他长枪高举:“儿郎们,随我冲!踏碎他们!”
三百魏军骑兵齐声呼喝,全速冲锋。
铁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兵枢院数十将校不慌不忙。
他们不结厚阵,不避锋芒,只是微微散开,保持骑队锋势。
人人嘴角噙着一抹淡而冷的自信。
近了。
五十步。
“放箭!”
一声低喝。
数十支劲箭同时离弦,快如流星。
不射人,专射前排骑兵的面门丶战马双目。
惨叫声骤起。
最前列十数骑人仰马翻,魏军阵型顿时一乱。
三十步。
“拔刀!”
寒光一闪,数十柄长刀同时出鞘。
将校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撞入魏军骑阵。
这不是混战。
是碾压。
兵枢院将校人人武艺精熟,甲胄精良。
寻常混战,他们仗着身上的甲胄防护,基本上可以不闪不避,只一击,捅穿对方要害。
这是兵枢院毕业将领的装备优势。
三百魏军骑兵起初还气势汹汹。
一接战,便知差距如天壤。
魏军士兵一刀劈出,对方甚至都不用躲避,刀砍在盔甲上,只砍出一点凹痕。
长矛戳在对方身上,却顺着盔甲的曲线滑过去了。
而对方只需要简单的手起刀落,魏军士兵就身首分离,栽落马下。
一次对冲,魏军三百骑,就少了几十人。
而东吴将校这边,一个损伤的都没有!
魏将见后,不免大惊!
这时,东吴兵马又调转马头,开始对他们展开第二轮冲锋。
魏将虽然心惊,但是他手下人数仍然碾压对方,於是他不信邪,大喊一声,招呼手下朝着东吴的将校马队冲了过去!
双方交错,又有许多人落马。
都是魏军的人。
这会儿,魏将真的有点心虚了!
“他娘的!这是见了鬼了?”
“这些东吴贼子怎麽会有这般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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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将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要不然他这点人还不够对面塞牙缝的。
於是他连忙一拍马,喊了一声快撤,人已经往坡下奔去。
一众东吴将校见他要走,立刻催马而出,两个人去追堵那魏将,其他人组成鹤翼阵开始冲杀魏军士兵。
坡上一阵烟尘四起。
不到半柱香时间,一将骑马就提着魏军将领,跑到陆逊面前,将魏将扔下,道:
“禀报都督,幸不辱命,已破敌骑,生擒敌将!”
陆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被俘魏将身上。
“你是何人?”
那将领面色惨白,却仍硬声道:
“我……我……乃曹休将军的外甥……薛钊。”
陆逊闻言,眸中寒光微闪。
曹休外甥,薛钊。
这想必是个能够接触到曹休身边的人物,应该有很高的情报价值。
“带回去,仔细审问。”
“喏。”
陆逊带着人马回到大营,营门关上。
他回到帐中吃了晚饭,然後亲卫就进来了。
“都督,薛钊已全部招认。”
真不扛揍。
陆逊如此想道,但是他还是对获得了多少讯息比较有兴趣。
“一一报来。”
亲卫道:“曹休营中,蒋济会在明日前往寿春接应粮草,往来至少五日时间,期间会带走一部分虎豹骑精锐。”
“在此期间,营内主事者,仅曹休本人,与一名新任参军,名唤温恭。”
“温恭?”
陆逊皱眉思索:“莫不是寿春太守温恢族人?”
亲卫回答:“正是寿春太守温恢次子,据说其人擅兵法,通谋略,深得曹休信任,故而被曹休辟为军司马,兼任参军一职。”
陆逊听完,仔细思考起来。
日前观看曹休营垒,发现曹休采取了守势,这分明是有人规劝,有高人指点。
如今想来,不是蒋济,便是温恭。
陆逊抬手轻抚短须,心中做起计较………
……………
“废物!全是废物!!!”
曹休大营中。
曹休将案桌上的竹简扫落一地,然後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什长屯长。
“让你们把守营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你们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一个屯长连忙辩解:“都督冤枉啊!是薛将军说奉了您的命令,出营擒拿东吴探子……”
“一派胡言!”
曹休怒不可遏:“本都督一再强调,营中一切调度,皆要以军令为凭,薛钊没有我的军令,你们就放他出营,这难道不是玩忽职守?你等还要抵赖狡辩?”
“来人!”
曹休越说越气,一甩披风坐回座位上:“将这几个不遵军令的拉下去,斩首示众!”
“喏!!!”
两旁涌出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上来就挟起那跪着的几个人往外走。
顿时惊起一阵大叫:“冤枉啊大都督!”
“都督饶命!此事实非我等之过……”
“都督饶命啊……”
“啊————”
曹魏军中刀斧手砍人一向手脚麻利,基本上都不给你反悔的时间。
几个无头的身体倒地。
曹休心里的气还是没有出,因为外甥薛钊还在陆逊手里。
陆逊少年老成,以智谋见长,他抓到了薛钊,恐怕要将曹休营中的一切都问个清楚。
曹休越想,心中越是苦闷。
但是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外面端进来那几个被斩首之人的首级,曹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端下去处理了。
次日,曹休还未起床,就有一名传令小兵冲进军帐。
“启禀大都督,我军运粮道上出现几拨人马,趁夜破坏道路,桥梁。目前桥梁和道路已经被毁坏数十处,我军粮草目前无法转运至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