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白日里刚失了外甥薛钊,今夜粮道就被毁去几十处。
看来陆逊这厮,从薛钊口中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并且立刻就充分利用上了。
薛钊这个蠢货,本来是让他跟着来历练历练,谁知他看到了陆逊前来观察营寨,就想要立功,竟然敢抗命出营与人交战。
出去交战也就罢了,如果你赢了,那也好说。
可他不但没有打赢,还打输了,三百人马无一生还。
输了,也无所谓,你壮烈一点,引颈就戮,老舅我回去也能给你追封个功劳。
但是这薛钊愣就愣在,不听话,打不过,还怕死。
於是就成了俘虏。
一场交锋下来,损兵折将,让魏军士气大减不说,如今还把军中部署给透露出去了,这给整个合肥的防线都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如今,授人以柄,粮道被制,这让曹休觉得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打仗打了这麽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想到这里,曹休猛的翻身坐起,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是被那个草包外甥给气得不轻。
“派兖州刺史王凌调五千兵往守粮道!”
然後翻身蒙头睡起。
又过了一日。
下半夜里,亲兵又来禀报。
“启禀大都督,我军通往合肥的粮道又被吴兵破坏,吴军乘船自水道而来,毁坏桥梁,码头,道路数十里,我军粮草无法运转。”
曹休面朝里睡着,听到禀报,在床榻上抬起头,脸转朝外面。然後一股脑儿坐了起来。
“派中郎将石建,引五千兵去修补!”
第四天,下半夜里。
小兵又来禀报。
这次曹休直接烦躁的从床榻上蹦了起来!
“又是哪里粮道被毁了?”
小兵回答:“启禀大都督,是六安到合肥的粮道被毁。”
接连数天的折腾,把曹仁气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伸手去墙上摘下宝剑,叫道:“来人,传我军令!升帐点兵!”
亲卫兵连忙进来领了军令,转身小跑出去。
曹休又连忙叫住亲卫兵:“且慢,先叫蒋济丶温恭二位军师前来议事。”
作为一军主将,曹休还是保存了一定的理智。
传蒋济和温恭来议事,这就是他理智的体现。
不过这里有个细节,亲卫兵没有问。
就是曹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蒋济和温恭二位军师”这句话。
而不是说“传军师蒋济和军司马温恭前来议事。”
从这句话里足以说明,在他心里,温恭已经是他的军师,分量已经和蒋济一样重要。
夜里,天气寒凉。
营火在架子上烧得毕剥作响。
大帐外,站岗的卫兵影子也随着火苗在军帐的布幕上闪烁,时短时长。
蒋济和温恭各自穿着盔甲,来到曹休所在的中军大帐。
两人碰面,互相说了一声“请”,然後曹休的亲卫掀开帘子,二人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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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入帐,蒋济在前,温恭在後。
曹休坐在大帐正中间,前面烧着火盆,盆里烧着炭火,火苗跳跃。
中军帐的顶是中空的,可以排烟,流通空气。
曹休右手撑着膝盖,左手拿着一把钳子,在翻着火盆里的炭。
他的心境,也和这盆炭一样,被翻来翻去。
蒋济看出了他心里的烦躁,温恭亦然。
於是,蒋济摸了摸胡须,上前,试探着问道:
“将军深夜召见,莫非是有紧急军情?”
曹休扔下火钳,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愤怒,烦躁,和郁闷,对蒋济说道:
“我那外甥薛钊,抗命出营交战,被吴兵擒去。”
“当夜便有吴兵袭扰粮道,破坏粮道数十里,想来是薛钊那蠢货将营中布置供述给了东吴陆逊,以至於前後四日,吴军就破坏我军粮道三处,总厂数十里,我已经派兖州刺史王凌,中郎将石建合率五千人去驻守,不料今夜六安至合肥粮道又被吴军破坏,我招二位来,是要商议一下粮道的事。”
蒋济一听,心中就明白了大概。
“二位请坐。”
亲卫搬来两个小凳子。
曹休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仍然保持着应该有的涵养。
蒋济和温恭分左右,宽衣而坐。
曹休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意,明日一早,再派五千人,以骑兵为主,携带民夫千人,前往粮道填平沟壑,拆除路障,修补桥梁,以保障六安粮道通畅,不知子通以为如何?”
蒋济听完,抬手捻须,开始做起风险评估。
温恭则眼珠一转,然後不动声色的坐着,并没出声。
“启禀都督,这恐怕是陆逊的疲兵丶调虎离山之计。”
蒋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曹休不解:“噢?还请子通言明。”
炭火的红光在蒋济脸上闪烁,蒋济看向曹休,说道:“陆逊既得薛钊,肯定逼问营中配置。我军中人数,兵种,陆逊此时想必也已经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着蒋济的叙述,曹休也是默默点头。
蒋济说的这些,和他猜测的也大致差不多。
“陆逊是知兵之人,乃是东吴智将,他们人数虽然多过我军数倍,但是要强攻城池营垒,却是不易。”
“故而在探明我军人数和布置之後,连夜派兵毁坏粮道,使我军将兵力分散,然後好逐个击破。”
曹休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陆逊匹夫!真毒计也!”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不派兵去保粮道,那麽粮草无以为继,往後又怎麽守合肥呢?
然後,他把这个担忧也告诉了蒋济。
蒋济这时也一下子想不出什麽好办法,於是捻须思索。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温恭说话了。
“大都督,卑职这里有一计,或可解都督之忧。”
曹休听完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仲让有何计,快讲!”
温恭於是拱手说道:“今,既然知道陆逊用的是疲兵丶调虎之计,我军分兵,则正中其下怀;不分,则粮道受制,供应不通,久之必然不能守。”
“都督何不撤回人马,在合肥与寿春的中段,筑一城池屯粮,派重兵把守。一来,可以防止吴兵袭扰。二来,城中亦可屯兵,可以快速支援合肥。”
“如此,岂非两全其美之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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