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舟离开良久宸王仍心绪难平。
那符号旁人不认得,他却清楚。
那是季家嫡系子弟身上才会有的刺青。
当年他灭了季家满门,所以嫡系旁支都绝了后患,不该再有这个东西出现。
难道是有漏网之鱼?
宸王思量之下唤了暗卫。
“立刻去槐安查一下与季家有关的事,若有异常立即斩草除根。”
与宸王一样心有不安的还有陆轻舟。
他看着外头摇晃的树影,季家尸横遍野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那时他刚四岁不到。
小小的身影藏在水缸下的密道里,眼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
仅一夜,满门鼎盛的季家就不复存在了。
他侥幸活了,仇恨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认贼作父,在宸王的帮助下羽翼渐丰。
前世他大意露了身份,最终惨死。
天不亡他,他重生到了刚到宸王府的那一年。
他学会韬光养晦,暗藏势力。
如今时间够久了,也该收网了。
行宫偏院内,樊芷揉着发疼的脑袋坐起身来。
“我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酒,后面的事就只模糊的记得一点。
“还有脸问。”
正在喝茶的樊敬摔碎了杯子,快步上来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地上。
樊芷痛呼着求饶。
樊敬倒也没真打她,只是指着鼻子骂。
“难怪父皇瞧不上你,果真是个难堪大用的,我的脸都跟着让你丢完了。”
到别国该是座上宾。
如今倒好,成了被人议论的谈资。
他还没有这样丢人的时候。
“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樊芷眼中包满了泪。
樊敬让丫鬟把今夜的事情说了一遍,樊芷惊得眼泪都僵在了脸上。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样丢人。
“众目睽睽,你个蠢货让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枉你还自诩聪慧,愚蠢,愚蠢至极!”
樊敬的嫌弃和厌恶写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樊芷仍不敢置信。
自己身边伺候的都是从诏国带来的人,哪里有人敢算计她。
其他人,她也没接触过谁。
难道是向晚?
可她整个晚上只在喝酒的时候去了她身边。
而且两人还隔了距离,她还能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这件事到这里就算了,我警告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还有命活到嫁人。”
樊敬再次警告。
樊芷心头一凛,赶忙点头。
然而樊敬前脚离开,她立马就冲去了穆雪寒的院子。
两巴掌将穆雪寒扇在了地上。
“贱人,竟然敢算计我!”
她让穆雪寒去害向晚,穆雪寒答应了。
可到头来出丑的却是她,这件事就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我也不想,但是她发现。而且,你与我说那只是叫她出丑的药,没说是毒药。”
穆雪寒捂着脸哭的伤心。
她听了樊芷的话,故意接近向晚,给她茶里下了药。
想着让向晚出丑,陆轻舟或许就不喜欢她了。
可没想到樊芷给她的是剧毒。
向晚一碰茶杯就发现了。
向晚捏着她的脸逼着她喝。
她怕极了,只能把樊芷的计策和盘托出。
向晚没有与她计较,却又给了她别的药让她加在樊芷的酒里。
她没有半点能够拒绝的余地。
“她死了正好没人与你争平阳郡王了,不好吗?”
樊芷眼里没有半分心虚。
“她若死了,我就是杀人凶手,皇后不会放过我。说什么帮我,你就是在利用我。”
穆雪寒虽然算不得聪明,但向晚今日话给她说的那么透,她想的通其中的道理。
向晚要是真的喝了那杯茶死了,她就是替罪羊,皇后一定会杀了她。
“那是你愚蠢。”
樊芷骂了一句,叫人按住了穆雪寒。
“你害本公主出了那么大丑,你说我该怎么讨回来呢?”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穆雪寒脸上比画。
“这张小脸要是多几个划痕会不会更好看?”
穆雪寒吓得发抖。
“你敢,我是文远侯府的小姐,你敢伤了我,我爹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樊芷笑的放肆。
“我堂堂诏国公主,会怕你一个小小的侯府。”
眼看她手中簪子逼近,穆雪寒尖叫。
“救命,救命啊!”
“寒儿。”
穆林川冲进屋里,推开按着穆雪寒的丫鬟将她护住。
“公主这是做什么?寒儿可未曾得罪过您。”
“她害得本公主在人前丢尽了脸面,好意思说未曾得罪?”樊芷冷声。
穆林川还在状况之外,忙问穆雪寒因由。
穆雪寒吓坏了,哆哆嗦嗦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穆林川震惊。
“你,你糊涂了不成!”
轻信一个别国公主,还去下毒害人,这是什么脑子才能做出的事。
“哥,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那么多。”穆雪寒哭的肝肠寸断。
穆林川虽也气得发懵,但还是迅速理清思路跟樊芷赔礼道歉。
“寒儿年纪小,做事欠妥,还请公主息怒。”
“她害的本公主在人前那么丢了面子,是你一句息怒就能过去的?”樊芷不依不饶。
穆林川蹙眉:“那公主想要如何?”
樊芷冷哼一声。
“向晚如此害我,我必要还回去才是。”
“那是公主与郡主之间的事,与我们无关。”
穆林川不想掺和樊芷的事。
“本来是我与她的事,但你们已经卷进来了,再想置身事外你们觉得可能吗?”
樊芷起身,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
“我此刻若拿着证据去跟你们的皇帝说,文远侯家的小姐下毒谋害本公主,你们觉得会如何?”
穆雪寒面上血色褪尽。
“你胡说八道。”
樊芷居高临下:“是不是胡说,你们皇上一查便知,不是吗?难道你以为向晚会为你作证?”
“你,你这个疯女人……”
穆雪寒气的口不择言,甚至想冲上去撕扯樊芷。
还好穆林川及时拦住了她。
“公主别忘了,此事是你先挑起的,皇上尽管要维持两国体面,可也不会黑白颠倒。”
穆林川的话中带了威胁之意。
“是吗?那我们就试试,看看谁黑谁白,孰是孰非。”
樊芷毫无惧意,淡定的整了衣裳带人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