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圣意

    皇上还在世,向晚却已经在说传位的事,这可是大不敬。

    皇后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拉了向晚跪下身去。

    “皇上恕罪,晚儿是一时失言,绝无不敬之意。”

    皇上久久没有说话。

    屋里静的吓人。

    皇后尽管在后宫纵横半生,此刻也是心如擂鼓。

    仿佛砍头的刀已经架在了向晚脖子上。

    许久,皇后觉得腿都跪麻了,皇上开了口。

    “都起来吧。”

    皇后犹豫着起身,试探性的去看皇上,正与皇上的目光对上。

    皇上指了指桌子。

    “磨墨。”

    皇后忐忑的上前。

    “你与太子都先回去吧。”

    这话是对向晚说的。

    向晚犹豫着看了眼皇后,见她点头才行了个礼退出门去。

    很快,太监进门禀报向晚和陆君回已经走了。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年轻时可从来没怕过朕。”

    皇上幽幽的声音传来。

    “那时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皇后这话倒是真的。

    她少时与陆金棠的脾气很像。

    皇上刚嫁给皇上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后来经历宫中变动,事实变迁,逐渐变成了今日这般谨小慎微。

    “君回的婚事你不用再选了。”皇上说。

    “为何?”

    皇后疑惑的抬头:“皇上可是有中意的人选了?”

    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皇后突然反应过来:“皇上的意思是,晚儿……”

    “君回的心思朕早就瞧出来了,难得这丫头心里也有他。”

    皇上眼里总算有了点笑意。

    “可太子妃事关前朝,而且晚儿的身份……怕是那些言官要反对。”皇后神情犹豫。

    “这丫头是个通透的,又是向家人,旁人没得说。”

    皇上顺手拿了奏折,皇后没有接他话。

    “皇上,现下倒不是思虑这个时候,倒是金棠。您真的舍得她去和亲?”

    “这个事情朕要与淑妃再商量商量,反正她如今还伤着,待养养再说。”

    皇上这般说了皇后也不好再问。

    闲聊几句回宫去了。

    她一走皇上就唤了身边的暗卫。

    “吩咐下去,可以动手了。”

    暗卫领命而去,御书房又恢复了寂静。

    沈砚的丧事安排在了立秋后。

    皇上亲自命了身边的公公前来送葬,是天大的荣耀。

    向晚与人群混在一起,送了沈砚最后一程。

    临别时云如烟匆匆赶来。

    她白衣上沾了土,发髻也有些乱。

    听说叶氏发现了她与沈砚事,母女俩大吵一架,被关了禁闭,想必是偷跑出来的。

    向晚等着她祭拜完,亲自送她回去。

    “大姐姐,找到凶手了吗?”云如烟问。

    向晚不知怎么答。

    凶手就在那里,可是没有人能去报仇。

    “有朝一日凶手落网,我会跟你说。”

    这是向晚唯一可以保证的。

    云如烟笑了,眼睛里的泪也掉了下来。

    “我这些天老是梦见他。他跟我说那里黑得很,他害怕……”

    云如烟哽着声音哭的身子颤抖。

    向晚心里也闷闷的。

    她伸手轻拍了她的背。

    “逝者已然长眠,活着的人还要往前走,你的一生还有很长。”

    “没有了。”

    云如烟泪眼婆娑的看着向晚。

    “我再也遇不到他这般好的人了。”

    向晚喉咙发紧。

    正想如何安慰她,叶氏气势汹汹的出来了。

    “云如烟,你翅膀硬了,还敢翻墙,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她伸手要拧云如烟的耳朵。

    向晚拦住了。

    “二婶,云烟不是小孩子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妥。”

    向晚的面子叶氏是要给的。

    她唉声叹气的诉苦。

    “这丫头死心眼儿,我若不管,她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来,她这正是要议亲的年纪,郡主不知道我这心啊。”

    “我不议亲,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云如烟哭着说。

    “你不嫁人想干什么?当个老姑娘吗?”

    叶氏瞪着眼睛训斥。

    “我与哥哥说好了,一辈子不嫁人他都愿意养着我。再不成,再不成我就剪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

    云如烟情绪激动,叶氏更激动。

    推开向晚就扯住了云如烟的胳膊往府里拽。

    云如安尴尬的跟向晚道了歉,忙追着去劝。

    叶氏的声音顺着风声传到向晚耳中。

    “反了你了,我是你娘,我说什么你就得听,就是死你也得给我死在府里。”

    死在府里……

    向晚若有所思。

    樊敬只是不能死在他们手里,又不是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向晚去了宸王府看望宸王妃。

    宸王妃自上次中毒后身体大受损伤,整个人虚弱很多。

    “王妃没事可以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向晚说。

    “我倒是也想出去,可惜王爷谨慎过头,哪儿都不让我去。”

    宸王妃说起这个有几分无奈。

    谁家好人能整日窝在这一方院子里。

    “可以叫王爷陪着您,对了,过几日文远侯世子与明德公主大婚,王妃倒是可以去瞧瞧热闹。”

    向晚揉着汤圆,随意的说着。

    “说起来倒是有很久没有参加过婚宴了。”

    宸王妃的眼神几分向往。

    “喜事能沾喜气,王妃可以去多看看。”向晚说。

    “这话我倒是听过,不过是说自家有喜事更能添喜气。”

    宸王妃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向晚。

    向晚还没细想她的意思,汤圆从她怀里挣脱。

    小家伙蹭了蹭宸王妃的腿,抖了抖毛,宸王妃突然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哎呀,王妃不可以靠近它的。”

    一旁的嬷嬷急忙过来将汤圆赶开,跟向晚解释。

    “郡主有所不知,王妃近来身子弱得很,碰到汤圆身上的毛便有过敏之症。”

    “确实,大病后身体状况是会有改变的,只是可怜这个小家伙。”

    向晚揉了揉汤圆的脑袋,它委屈的扒着她的腿喵喵叫。

    “郡主把汤圆抱回去养吧。”

    宸王妃缓了过来。

    “我?”

    向晚惊讶。

    宸王妃叹了口气:“我如今不能靠近它,这院子里只要王爷回来便不让它进,瞧着我也心疼。郡主与汤圆投缘,你带回去必能好好养着,我也放心。”

    “既如此,那便多谢王妃美意了。”

    向晚低着头逗弄汤圆,面上的笑意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