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大婚

    从宸王妃院里出府的路上有一处挂着黑帘的庭院。

    这院子从向晚第一次来就很好奇。

    总觉得好好的院子挂了黑帘,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嬷嬷,这院子怎得如此奇怪?还要用黑布遮盖。”向晚问了一句。

    今日来送向晚的嬷嬷先前得过她的赏赐,念着她的好,低着声音凑近。

    “这是暗院。”

    “暗院是什么?”向晚还没听过。

    “王爷手底下管着的人闯了祸惹了事都是在这里受罚的。”

    嬷嬷正解答着向晚的困惑,就见帘子掀开。

    陆轻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只穿了件雪白的中衣,衣服上遍布血痕。

    向晚大惊。

    立即跑上前去。

    “你这是怎么了?”

    陆轻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向晚。

    他愣了下,步子往后退去,客气又疏离。

    “领罚而已,多谢郡主关心。”

    向晚心中一痛。

    看着他遍体伤痕,眼珠子都忍不住抖动。

    “你……”

    “郡主请回吧。”

    陆轻舟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向晚口中的话就那么堵在喉间。

    陆轻舟伤得不轻。

    府医看过后让玄青出去买药。

    玄青刚出门就被向晚逮了个正着。

    “陆轻舟的伤怎么样了?”向晚语气急迫。

    “都是些皮外伤,大夫已经在处理了,郡主放心。”玄青说。

    “宸王为何罚他?”向晚又问。

    “他……”

    玄青欲言又止。

    “郡主抱歉,主子不让说。”

    向晚无奈:“我只是想关心他。”

    “可是……”

    玄青为难的抬头,向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那眼神看的玄青极为心虚。

    挣扎半晌后他还是败下阵来。

    “您可千万说是我说的。前几日主子自作主张去刺杀诏国皇子。”

    “樊敬是他伤的?”

    向晚震惊。

    陆君回当日从宫中出来就问过顾邵。

    但顾邵说当日他只引开了那些侍卫,并未安排接应的人。

    他们还坐在一起仔细分析过会是谁刺杀樊敬。

    当时她怀疑是宸王。

    毕竟有宸王妃中毒的事。

    以宸王对宸王妃的心意,必然要出这口气。

    却万万没想到是陆轻舟。

    “主子打着给王妃报仇的名义去的,樊敬发现后找到了王爷,王爷当时认下了,但事后还是罚了主子去暗院领鞭罚。”

    玄青的话叫向晚眉头紧皱。

    她掏出怀中的药瓶塞在了玄青手中。

    “这药对外伤有奇效。”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别说是我给的。”

    从宸王府回去向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宸王暴虐心狠。

    陆轻舟在他身边就像时刻身处悬崖边缘。

    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再想到沈砚的死,向晚心里越发焦灼不安。

    她不能再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喵。”

    汤圆突然伸展双臂,伸出粉嫩嫩的小爪爪碰了碰她的手。

    向晚俯身抱起汤圆,指尖拂过它柔顺的毛发,眼中暗色渐深。

    八月二十六,盛京迎来了今秋的第一场雨。

    也是皇上定下的穆林川与樊芷的大婚之日。

    文远侯府算不得显赫。

    可这婚事事关两国,又是皇上赐婚,朝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无一缺席。

    文远侯府红绸飘扬,热闹非常。

    陆金棠伤未好,行走不便,今日就剩了向晚一人。

    她与众人寒暄过就独自去躲清闲。

    却没想遇到了打算出门迎亲的穆林川。

    他一身大红喜服,头上束发的金冠格外耀眼。

    前世向晚不止一次幻想过穆林川穿着这身衣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娶她回家。

    如今亲眼看见了也觉得,不过如此。

    “恭喜世子。”

    向晚神色平和。

    “为什么害我?”穆林川语气狰狞。

    向晚宛如看傻子一般看他。

    “世子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害人终害己,你儿时在学堂没听过这个道理?”

    “我……”

    穆林川语塞,犹豫半晌:“那并非是我的本意,我也是一时……”

    “一时糊涂?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还是一时脑子让浆糊糊住了?”

    向晚嘲讽的笑着。

    “穆林川,这样的借口只能哄哄街头的黄口小儿,种下什么因就该有什么果,你怨不得旁人。”

    “是啊,怨不得旁人。”

    穆林川身子似乎晃了晃。

    “时辰不早了,世子该去迎亲了。”

    向晚说完就要走,穆林川却又想拦她。

    向晚没了耐心。

    侧身一掌打在了他肩头。

    穆林川吃痛踉跄几步。

    “穆林川,再缠着我,我要你的命。”

    杀意凛然的语气将穆林川震慑。

    他愣愣的看着向晚远去,直到唢呐丝竹的喜乐将他骤然唤醒。

    今日是皇上御赐的大婚。

    哪怕他心中有再多不喜,都不能让侯府丢了面子。

    收敛心绪,他换上笑颜,意气风发的出了门去。

    喜轿很快抬了回来。

    在众人一声声的恭贺簇拥中,新人拜了堂。

    诏国的嫁妆也一箱箱抬进了侯府。

    侯夫人乐得嘴都合不拢。

    要不是满堂宾客皆在,她怕是此刻就恨不得一个个开箱看看。

    向晚混在人群中落座,视线落在桌上晶莹的琉璃罐上。

    “听说这是诏国特有的花蜜,那边的姑娘出嫁当日要给在座宾客一人送上一个,寓意同分喜气。”

    云如安轻声跟向晚说着。

    今日云如烟没有来。

    云如安性子又淡,不喜与人交谈,见着向晚就与她一起。

    “这东西,怎么吃啊?”向晚拿起罐子。

    “不是吃的,是加在水中,说是滋味甚甜,还能美容养颜。”

    云如安的话逗笑了向晚。

    “你竟还知道这些。”

    云如安脸一红:“也是在书上看的,不一定对。”

    向晚晃了晃,里头半透的液体随着摇晃。

    她眼神的余光见宸王妃也在看这花蜜。

    “要尝尝吗?”宸王贴心道。

    宸王妃点头:“听说是甜的,我这苦药吃多了,倒想尝尝。”

    宸王递给下人让去准备。

    很快,下人端了煮好的花蜜水摆在了宸王妃面前。

    宸王妃才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

    “郡主你怎么了?”

    “快来人,大姐姐晕过去了。”

    秋霜和云如安焦急的声音相继传出。

    宸王妃透过人群,只见向晚歪在云如安肩头双目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