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上。
向晚与陆金棠趴在窗口说话。
“婚礼的时间可定下了?”
“宫中订婚宴在冬至那日,顾家的他们还在选日子,婚期择在了立春后。”
向晚伸出手指盘着时间:“如此算来,也没几个月了。”
“是啊,感觉跟做梦一样。”
陆金棠晃着腕上的手链,垂下的流速也跟着她的动作摇摆。
“你这婚事定了,怎么瞧着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向晚摸了下陆金棠的头。
记得前几日陆金棠提起婚事还是一脸兴冲冲的,今日眉头都没有舒展过。
“你见过顾邵的母亲吗?”
陆金棠侧过头。
“见过一次,但没怎么说过话。”
顾邵的父亲已不在朝中为官,所以顾家人向晚并不熟悉。
“我觉得顾邵的母亲不是很喜欢我。”陆金棠闷闷道。
婚事定下后她去过几次顾府。
顾邵的母亲对她虽然客气,但神色间的不喜她是瞧的见的。
而且她还亲眼看见顾邵与她争吵。
虽然娘俩见到她都默契的没再说,但直觉告诉她争吵是因她而起。
向晚诧异。
“你与顾邵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你与他父母难道不是早就相识?”
陆金棠摇头。
“顾邵的父亲我还算熟悉,但见过他母亲的次数我也是屈指可数,只知道他父亲与他母亲关系不好,她母亲不喜顾邵舞刀弄枪,也更希望顾邵能娶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她与顾邵性格相似。
跟顾夫人选儿媳的标准可是背道而驰。
向晚瞧见她眸色沉沉落寞的样子,扶了她的肩头。
“你是公主,教养与学识都是顶出色的,不必盯着旁人喜不喜欢你。何况你是与顾邵过日子,又不是与他母亲过日子,这般纠结做什么。”
“那可是顾邵的母亲。”
陆金棠瞪着大眼睛。
她自然是希望能与心爱之人的母亲关系好些。
“人与人相处,有时讲的是个眼缘,眼缘对了,哪怕是对头也能冰释前嫌,眼缘不对,你纵是把她捧上天又能改变什么?”
向晚指了指桌上的酒菜。
“不喜欢吃的菜你也不会勉强自己吃不是?做到你该做的,其他的就顺其自然,没有必要刻意去讨好谁。”
前世她也如陆金棠一般,捧着一颗真心想讨好身边的亲人姐妹。
结果到头来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重活一世,她早已不纠结在这些上了。
向晚的话陆金棠似懂非懂。
倒是觉得很有道理,打算回去仔细琢磨。
“不说这些了,今年的生辰你打算如何过?”
数着日子没几天就要到向晚的生辰了。
“大概还是与你们一道吃吃饭,聊聊天。”
向晚现在懒的很。
没心思钻研这些。
“你如今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纵是不想办,怕是也有人络绎不绝的上门套近乎。”
陆金棠对盛京里这一套还是清楚的。
前两日她与顾邵出门还有人特意与她打听向晚的喜好。
向晚揉着脑袋想了想:“如此说来,我倒是该找个合适的理由回避一下。”
“旁人都巴不得趁着这样的机会与人交集,你倒是个例外。”
陆金棠说着看了向晚一眼。
“晚儿,关于你与皇兄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当日事出有因,他是为了不让我去和亲,这婚事做不得数。”
向晚与陆金棠是实话实说的。
“可父皇赐婚,想要退掉是难如登天的。”陆金棠说。
“我知道啊,所以要挑个合适的机会,也要想个天衣无缝的计策。”
见向晚仰头沉思,陆金棠挽上她的胳膊试探道。
“晚儿,其实嫁给皇兄也是不错的。”
“我知道。”
向晚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自顾自的说道。
“他是太子,又品貌俱佳,这盛京城里的多少好好姑娘慕着呢。”
皇上一起赐婚的那个侧妃孙祺安,碰上几次那眼神都跟刀子似的,能想到,不光陆君回这个位置有人惦记,他这个人也是一样。
陆金棠一喜:“是啊,所以我觉得……”
“所以他的婚事更要慎重,我显然不适合。”
向晚的话叫陆金棠两眼一黑。
从前她一直觉得向晚比她聪明。
怎么在感情一事上如此迟钝。
陆君回的心思她都瞧出来了,向晚竟没看出来。
陆金棠正想说点什么帮帮陆君回,顾邵来了。
“你们俩还真在这里,出事了。”
樊敬死了。
一行人死了个精光。
尸体此刻已经尽数运到了大理寺。
向晚与陆金棠赶到的时候文远侯夫妇已经哭倒在穆雪寒的尸体旁边。
樊芷立在樊敬的尸体前面无表情。
陆轻舟与陆君回都是从宫中出来,所以一道来了。
向晚进门与陆轻舟的视线对上。
她停了一瞬去找了陆君回。
陆轻舟垂下头与大理寺卿说话。
“怎么回事?”向晚问。
“应当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这些人身上的刀伤外伤基本一致,能看出是一个武功路数。”
陆君回面色凝重。
诏国的人才离开没几日,此时被杀可不好与诏国交代。
“是你,是你杀了我三皇兄。”
樊芷突然异常激动的冲到向晚面前。
向晚皱眉:“公主殿下,说话可要凭证据。”
“因为我三皇兄原本选定的和亲对象是你,你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杀了他以泄私愤。”樊芷眼神愤恨。
“那我为何不趁着他在盛京时动手,却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舍近求远,我有病吗?”
向晚才解释了一句,樊芷激动的就要上手。
樊敬死了,两国的和谈极有可能失败。
若是交战,她必死无疑。
所以她心中的恐惧只能以怒火的形式发泄而出。
“公主殿下伤心我可以理解,但也莫要随意攀咬他人。”
陆君回抓住她扬起的手,声音冷冽。
“就是她。”
樊芷甩开陆君回。
“盛京里就她与我皇兄不和,不是她还能是谁?”
“要说不和,公主大婚时你皇兄可还曾意图给宸王妃下毒呢。”
陆金棠随口说了一句。
向晚与陆君回对视一眼。
敢公然截杀诏国来使与和亲公主的,必是位高权重的人。
宸王确实符合。
“几位倒也不必争了,证据找到了。”
陆轻舟抬起头,大理寺卿手中正拿起一个明黄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