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熟悉的话又叫陆轻舟生出恍惚之感。
向晚体弱,初习武功时常弄的一身伤,一受凉就高烧不退。
伺候嬷嬷与丫鬟也不管,他就悄悄潜到小院去陪她。
那时向晚怕被人发现,每次催他离开,他也是这么说的。
如今兜兜转转,躺在这里的人成了他。
陆轻舟望着墙上火光映出的少女侧脸,唇角抿笑,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屋内烛光一夜燃尽。
向晚睁眼人已经躺在床上。
屋内飘着一盏逢春的香味,屏风后还时不时传来翻书的声音。
这种感觉让向晚觉得好像回到了槐安城。
那种不真实感让她久不想起身。
直到门外传了玄青的说话声。
她看见陆轻舟站起身,她也忙掀被起来。
陆轻舟与玄青说完话进来时向晚已经收拾好了。
“你何时醒的?”
向晚有些不好意思。
陆轻舟还有伤,她却占了他的地方。
“不久。”
陆轻舟似没看见她尴尬,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温水。
“我让玄青去备早膳了。”
“天都亮了,我该回去了。”
宸王万一来找陆轻舟,撞上了也是麻烦。
“太子遇匪受伤,宸王一早入宫去了。王妃现在身体不好,很少外出。”
陆轻舟解释了一句,向晚这才坐下。
“这个给你。”
陆轻舟递来的盒子里是一整套玉制首饰。
萤蓝的光彩一眼就能瞧出非凡品。
“好漂亮。”
冰凉的玉石在向晚手中升温。
“生辰快乐。”
陆轻舟温朗的声音中夹了笑意。
向晚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你若不提我险些忘了。”
她将礼物收下,陆轻舟唇边挂着笑。
“送礼物的人记着就够了。”
向晚想了想,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季来之记着她的生辰。
去年还是因为云家老夫人觉得晦气,想冲喜,所以才给她办了生辰宴。
“你昨日为何会到梅园?”
陆轻舟夹了水晶蒸饺到向晚碗中。
“我昨日本来有事去找表哥的,结果……对了,你知道盛京,或者炎国有没有姓万的人家?”
青风阁通晓天下事,说不定知道。
“盛京没有,这个姓氏大都分布在炎国边境,从大户到小户,起码有数百家。”陆轻舟说。
“又是边关,那看来我想的没错。”向晚低声嘟囔。
“为何打听这个?”陆轻舟问。
向晚将老丁的事说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老丁口中的万家确实有可能与向家有什么关系。”
陆轻舟思索了一阵:“我让人去查一查,不过都是旧事,要些时间。”
向晚答应了,但还是去找了陆君回,先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她刚进陆君回的院中就听见一个姑娘黄莺般的清脆声音。
“太子殿下的伤要小心,还是不要动了。”
曲绵珠抢了陆君回手中的药碗。
纤纤玉指捏起勺子,舀了汤药递到陆君回唇边。
陆君回身子向后仰着,紧皱的眉头中满是尴尬。
正想着如何拒绝,向晚踏进门来。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陆君回惊跳起身,瞬间与的曲绵珠拉开了距离。
曲绵珠眼中闪过一抹不快,但很快掩了过去。
“见过郡主。”她微微福身。
向晚笑着上前。
“曲小姐是好心,却忘了这药汤苦的紧,一勺一勺喝实在折磨。”
陆君回立即顺着她的话。
“晚儿说的是,我实在是怕了这苦药汤子,直接给我就好了。”
曲绵珠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放下了药碗。
陆君回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曲绵珠转身去拿帕子要给陆君回擦嘴边沾着的药汁。
陆君回却两步跨到了向晚面前。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顺便给你带了念夏做的糕点。”
她示意秋霜拿了上来,陆君回眼中一喜。
“正好,这药苦的紧,我吃块儿点心。”
曲绵珠的动作落了空,又看了看自己送来却一块儿未动的点心,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自小的教养并未叫她立即发作。
她反而笑着上前。
“听闻郡主府中的点心味道甚好,不知绵珠可有幸一尝。”
“一块儿点心而已,曲小姐客气了。”
向晚示意秋霜捧了点心过去。
曲绵珠捏起一块儿,动作优雅的小口轻咬。
“确实好吃,原来殿下是喜欢这种清甜的口味,待绵珠回去学习学习再做给殿下吃。”
陆君回当即就要拒绝:“曲小姐不必如此费心,这点心……”
“我与殿下也有圣上赐婚,日后入住东宫总是要服侍殿下的,该费些心思。”
曲绵珠语气温柔,完全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陆君回神色尴尬,眼神余光去瞥向晚。
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免不得失望。
“曲小姐,我与郡主有些事要说,你先回去吧。”
陆君回下了逐客令。
曲绵珠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一下,却还是乖顺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只是临出门时深深看了眼向晚的背影。
“你不喜欢曲小姐?”
向晚刚才在外就看见了陆君回的尴尬,所以才进门解围。
陆君回摇摇头,面露苦笑。
“这都是父皇指婚,从前话都没说过两句。”
向晚从前觉得太子的婚姻无法随心是正常的。
毕竟他的婚事不是为着自己,而是为着整个江山社稷。
可经过这么多事,凭着她与陆君回如今的情谊她又自私的期盼他的婚事能顺遂。
“不说这个了,我本是要去找你的,你既然来了我就不跑这一趟了。”
陆君回拿了桌上卷好的画。
“生辰礼物。”
向晚笑着收了。
她展开画卷,是昙花开的正好,背景正是外头的庭院。
向晚诧异地望出窗外。
“你把我送的昙花种在这里了?”
那里原本是一片牡丹,此时已然空了。
“你看的那处空地在外头,昙花一现,万一错过就可惜了,所以就清了这一处。待昙花开时一眼就能瞧见。”
陆君回闪烁着期盼。
向晚也没有多说。
反正送给他了,种在何处,怎么种,都是他自己的事。
正欲把画收起来,一股奇异香味飘进了她的鼻腔。
她动作一顿,凑上那画闻了闻,下一刻面色惊变。
“松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