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芷看似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却是将自己来盛京后的事添油加醋的都说了一遍。
她做的那些恶事全都成了向晚的错。
更是将樊敬有意让向晚和亲变成了向晚看上了樊敬,有意勾搭。
结果和亲之事不成,向晚恼羞成怒,所以买凶杀人。
“好她个小贱人,竟如此胆大包天,炎国的皇帝都不管吗?”
三皇子妃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樊芷又叹了一声。
“她是皇后的亲外甥女,又是准太子妃,皇上自然偏心。何况,这件事儿也没有实质的证据,若不是我知晓她的恶毒,也要被她骗过去的。”
“反了她了。”
三皇子妃倏然起身。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她一个小小的郡主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我现在就要去会会她。”
樊芷没想到三皇子妃如此冲动。
吓的忙拦住她。
“三嫂,我都与你说了此人不好对付,需要从长计议。你如此贸然前去,一桩事还没理明白又要惹下另一桩事了,划不来。”
“我还怕她?”
三皇子妃眼睛瞪的浑圆。
“我知你不怕她,可现在我们没有证据不是?去说了旁人就能信吗?而且三皇兄已经走了,你们还有孩子啊。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孩子岂不是受罪。”
樊芷这话可算抓住了重点。
三皇子妃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面色有了几分松动,却哭的更伤心了。
朝局动荡。
他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往后可怎么过。
樊芷瞧不上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面上却又不得不装。
她俯下身子紧紧握住三皇子妃的手。
“三嫂,我也想给皇兄报仇,只是苦于先前一个人单枪匹马,如今你来了,你我联手,必能为三皇兄报仇雪恨的。”
三皇子妃正是伤心,毫不犹豫的就应了。
于是,在樊芷的特意安排下,向晚与三皇子妃在顾府定亲宴上遇见了。
“三嫂,这位就是长乐郡主。”
樊芷介绍的语气和眼神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三皇子妃打量着向晚,眼神由嫉妒到愤恨。
“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长相,难怪会勾人。”
向晚却是不怒反笑。
“多谢三皇子妃夸奖。”
三皇子妃嗤笑一声,转头与樊芷阴阳怪气。
“都说郡主身份贵重,怎是个话都听不懂的傻子。”
向晚抬起头面露疑惑。
“怎么,是我理解错了吗?”
她声音不小,引得满院子都人瞧了过来。
“三皇子妃夫婿新丧,还没哭两日就奔着喜庆的宴会来了,我还当你们诏国办事说话都与旁的地方不同呢。”
四周的目光瞬间将三皇子妃围了个透。
丈夫新丧,她不光打扮的珠光宝气,还有心参加人家的订婚宴。
这在炎国可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
三皇子妃的面色白得晃眼,片刻后脸颊又铺开一层冷青。
“我是诏国的皇子妃,你一个小小郡主竟敢嘲讽我。”
向晚满面无辜:“我不过是疑惑,怎么就成了嘲讽?莫不是皇子妃没听明白我刚刚所言?要不我再给皇子妃解释解释?”
三皇子妃也是暴躁脾气。
哪里受了这样咬文嚼字的嘲讽,气得牙痒痒,当即就要冲上去。
向晚还未做出反应,曲绵珠来了。
她红纱覆面,连忙挡在二人中间,语气绵软地当起了和事佬。
“三皇子妃莫气,郡主自小长于不在盛京长大,说话直了些,但没有恶意的。”
“你是何人?”三皇子妃打量着曲绵珠。
“小女姓曲,父亲任吏部尚书。”曲绵珠低眉顺眼。
三皇子妃倒没为难她,反倒是逮着话嘲笑向晚。
“我倒是忘了,这偏僻地方长大的姑娘本就是没有规矩的。”
“那可不,有句话说得好,野鸡始终变不了凤凰。”樊芷也附和一句。
姑嫂二人对视了一眼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向晚始终笑着,只是眼底的冷光漫了一层。
她抬脚正欲上前,曲绵珠拦住了她。
“今日公主订婚,闹得难看就不好了。”
善解人意的劝慰,向晚听了。
今日是陆金棠的大日子,她无意给她惹麻烦。
可三皇子妃就得寸进尺了。
“算了,看在你自小孤苦的份上,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这里有些我诏国的特色酥饼,赏给你尝尝。”
三皇子妃示意,下人立即端了上来。
酥饼被油炸过,黄澄澄的光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多谢三皇子妃盛情,可惜我不爱吃饼。”
“你敢拒绝我。”
三皇子妃双眼一瞪。
“这可是我诏国宫中特制的金丝牛肉饼,你别不识好歹。”
“它便是真金的,不爱吃就是不爱吃,三皇子妃还要强人所难不成?”
向晚才说完,曲绵珠再次打圆场。
“郡主莫要生气,不过是些吃食。”
“曲小姐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生气了?”
向晚一双眼宛若古井,喜怒难辨。
曲绵珠怔了一下,随即又笑道。
“是,郡主最是宽厚和善,这三皇子妃也是好意,左右开席也还早,郡主尝尝也无妨的。”
“倒也言之有理,开席还早,尝尝也无妨。”向晚说。
曲绵珠与樊芷对视一眼,主动捏起块儿饼递到了向晚面前。
可向晚没有接,反倒慢悠悠的整理起了衣袖边缘的褶皱。
“郡主。”
曲绵珠温声提醒。
“天气冷,饼待会儿就凉了。”
“是啊,所以你吃吧。”
向晚的话叫三个人一齐愣住。
曲绵珠半天才扯了个笑。
“郡主,这是三皇子妃给您的……”
“三皇子妃既然带到了宴席上,那便谁都可以尝尝的,怎么,难道三皇子妃瞧不起我炎国的其他人?”
向晚声音不低,倒叫三皇子妃不好接话。
若她应了只给向晚吃,必要引起众怒。
“早就听说诏国的这金丝饼酥脆非常。”
“是啊,说是制作的工序格外繁琐,吃上一块儿要等半日。”
七嘴八舌的议论叫向晚生了笑。
她看着曲绵珠。
“这金丝饼珍贵非常,曲小姐可莫要浪费,伤了三皇子妃的一片好心。”
曲绵珠心头一紧,慌乱的眼神不知朝何处看去,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