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回抬头往屋里看。
向晚心中一慌,倒也算反应迅速。
“肯定又是汤圆,这小家伙最近贪玩的紧,什么地方都想去爬一爬看一看,估计又是把什么打碎了。”
“不用进去看看吗?”
陆君回见向晚稳坐不动。
“不用。屋里贵重的东西都锁着,它估计也就是碰坏些瓶瓶罐罐,此时进去会吓到它。”
向晚不自在的讪笑一下。
陆君回看在眼里并未多说,只是余光又往房门处看了一眼。
向晚惦记着屋里的人,不敢让陆君回久留,就应付着说自己反正也没吃亏,她们也自食恶果了,不想再去纠结这桩事。
陆君回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没有再留。
出了门就唤了林寂。
“去做一份顾府下人的证词送到诏国三皇子妃的手里。”
“什么样的证词?”林寂问。
“她不是着了迷药的道吗?去把前因后果补上,把本来要害的人换上一换。”
陆君回起了个头,林寂明了,立刻去办。
陆君回转过身朝门内又瞧了一眼,转身离开之际,敛下的眉目中盛满了复杂。
她又在骗他!
向晚匆匆打发了院里的下人回了屋中。
陆轻舟正盯着被他打碎的茶壶像一个无措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壶的把松了。”
他摊着手解释,神色无奈。
刚刚他本来只是想喝杯水。
结果刚拎起壶把就掉了。
他没反应的急,砸在地上碎了。
“郡王倒是会给人添乱。”
向晚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陆轻舟揉了揉脖子悻悻的在一旁坐下。
“你今日为何会中招?”
向晚没想明白。
陆轻舟如此谨慎小心的人,怎会这么轻易着了她们的算计。
“她们早有准备,给我传的信上就是下过药的,我当时没有防备,进了屋里闻到那熏香才觉得有异。”
陆轻舟懊恼自己当时大意。
“你如此说我也想起来,传给我的信上确实有异样的香味,但是……我为什么没事?”
向晚更疑惑了。
算计他们俩,那应该给她们下的药是一样的。
而且她在月魄阁的时间比陆轻舟要长。
可她只是当时有些头晕,运功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就不知道了,但她们如此算计你我,属实该死了。”
陆轻舟脸上阴鸷闪过,杀意涌出眼眸。
“这姑嫂俩的恶毒不相上下,我今日已经挑起了她们的矛盾,后面说不定会有好戏看。”
向晚记得上一次这么热闹的姑嫂相争还是杀高衍那一日。
姜氏与陈氏演了一场好戏。
后来陈氏可是帮了她大忙。
不知道如今的三皇子妃与樊芷谁更厉害些。
“如此好的机会,小打小闹怎么能够呢。”
他铺垫好这层关系该到瓦解的时候了。
陆轻舟嘴角的笑看的向晚有一瞬间的陌生。
她本想问他要怎么做。
抬起头却见窗外飘起了雪花。
“又下雪了。”
她嘟囔着。
陆轻舟回头去看。
鹅毛大雪正好有几片飘落过窗棂,落在鲜红的地毯上迅速消失。
他又想起了那个噩梦,心头一紧。
“小晚。”
“嗯。”
向晚应声。
他望着她,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那样血淋淋的惨烈他觉得心惊,也觉得不吉利。
沉默半响。
“打碎的茶壶我会赔给你。”
“啊?”
向晚愣愣的看他,不明所以。
只觉得陆轻舟眼中的温柔与窗口柔和的光线逐渐揉成一团。
驿馆。
诏国来的几位官员听说了今日顾家的事。
对三皇子妃今日的行径颇有微词。
“三皇子妃,咱们这次来代表的是诏国的颜面,您不该行事如此不妥。”
说话的是诏国的内阁大学士。
他是五皇子的舅舅,在朝中很有话语权。
就是往日樊敬在他面前都是要矮一头的,更别说她一个三皇子妃。
“我说了,我是被人害了,被人害了。你听不懂吗?”
三皇子妃气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您先说是长乐郡主害您,转而又说是明德公主害您,事实究竟为何您也没有说清楚。而且平白无故的,她们为何要与皇子妃过不去?”
他顿了一下。
“三皇子妃,咱们远道而来,要顾诏国的面子,您还是莫要招惹是非,否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回去也不好向国君交代。”
“你们一个个就惦记着面子,顾着大局,三皇子如何而死你们一点儿都不关心。”
三皇子妃气的脱口而出。
樊敬的死传回诏国时除了她,没有一个人伤心。
即使到来之前,国君与朝臣商议的也是如何借这个机会叫炎国多给些好处。
“人死不能复生,事关两国和平,自然是要大局为重,若都与三皇子妃一样挂着那些私心,诏国的前途才堪忧。”
依旧是那套大话,气得三皇子妃摔门而去。
回到房间就砸了满屋子摆件,握着樊敬送她的簪子哭的肝肠寸断。
“夫君,你看见没有,他们都欺负我,你走了,往后我们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夫君,你若泉下有知就该把这些冷心冷肺的东西统统带走。”
哭声传出门外。
两侍卫扶额叹息。
现在的人,死了去地底下当鬼也不得安宁啊。
屋里的人哭的没了声音侍卫才敲了门。
“皇子妃,顾家来人了,说寻了几个下人整合了今日月魄阁外的异常情况送给您看看。”
宸王府。
陆轻舟将今日在顾家遭人算计的事一五一十的搬给了宸王。
宸王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竟敢算计到我宸王府头上,本王看她是活腻了。”
“那樊芷一直不安分,闹出的事端也不少,穆家似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轻舟说完似乎叹了口气。
“今日也是我大意才叫她们有了可乘之机,是我的错。”
他神情萎靡,看起来自责的很。
宸王本就因上次试探陆轻舟叫他受伤一事心有自责。
此刻见他如此哪里还有心责怪。
“这与你无关。”
他扶了陆轻舟站好,在屋里踱了两圈步子。
“文远侯府冷的时间够久了,看来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