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秋霜紧张的盯着面前的陆轻舟。
他全身紧绷,双目猩红,却透着凶狠。
周身内力运转的灼热,纵是寒冬腊月也叫秋霜渗出汗来。
“郡王这是怎么了?”
“他中了迷药和能控人神智的药,他的内力护主,所以就这样了。”
向晚起初也没有发现屋子里的问题。
直到看见陆轻舟意识模糊,脖颈生出红点,她才发现香炉被人下了药。
瞥见院外徘徊的三皇子妃身边的侍女,猜到此事与她有关,所以叫秋霜带了陆轻舟藏到马车上。
她用迷药将三皇子妃引到了月魄阁。
看着樊芷带人过去,看着三皇子妃丢尽脸面,她明白了二人的盘算。
所以寻了个人去给陆金棠带话,让她帮忙打掩护。
而她,寻上了曲绵珠!
“秋霜,你去给金棠传个话,就说我先走了,陆轻舟的事让她不要与人提及。”
向晚收敛思绪。
“郡主,您一个人可以吗?”
陆轻舟此时意识不清,万一动起手来怕向晚吃亏。
秋霜不大放心。
“没事,我能应付,你快去吧,别让金棠着急。”
秋霜一走,向晚立马取了马车里备下的银针。
陆轻舟这种情况,扎针能快速助他散开药效。
可她还没靠近,陆轻舟猩红的双眸陡然抬起,倒是惊了向晚一下。
他望着她,凌厉的眼神中满是警惕。
“陆轻舟,我是向晚。”
向晚低声说着,试图向他靠近。
陆轻舟却突然出掌。
“贼人,找死!”
向晚忙侧身避开。
“是我,我是向晚。”她忙喊着。
可陆轻舟心神混沌。
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眼前看见的只是拿着暗器要杀他的人。
他再次抬掌,向晚一把钳住他手腕,反手往他心口打去。
陆轻舟一躲,两个人一齐摔在了马车里。
向晚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松开,试着将银针往他后颈送。
“想暗算我,没门。”
陆轻舟抬脚要踢。
向晚早已预判,再次避开。
迂回几次,向晚累的气喘吁吁。
她运足内力,将陆轻舟拉起按在了垫子上。
她欺身而上,死死压着陆轻舟。
“季来之。”
她喊了一声。
身下的人动作有一顿。
“季来之,是我,我是向晚。”
“向,晚……”
陆轻舟狠戾的眼神似乎露出了一丝迷茫。
“你别动,我不会害你,我用银针助你散开药力。”
向晚轻拍了一下他滚烫的侧脸,他身子僵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向晚松了口气,才将银针凑近,陆轻舟突然用力翻身,倒是将她压住。
“你起来。”
向晚动了下胳膊。
陆轻舟力道更大了几分。
“想杀我,没门。”
向晚见他的手要掐上自己的脖子,慌乱之下银针照着他腕上的穴位就扎了上去。
陆轻舟瞳孔皱缩,双臂发麻,力气瞬间被卸下。
身体不自觉地往下砸去。
向晚急忙环住他的腰,唇上温软的轻触叫她浑身一震。
陆轻舟似也愣住。
唇间滚烫的气息似乎盖住了他身体的灼热。
他空白的脑海有一瞬清明。
下一刻,他只觉后颈一阵刺痛,彻底失了意识。
陆轻舟走在一望无垠沙漠上。
分明头顶烈日,可脚下却冰凉一片。
他迷茫的遥望四周,却见宸王手持长枪向他刺来。
他翻身而躲,口中却莫名吐出一口血,人也重重摔在沙地上。
只见宸王再次提枪刺来,身上的剧痛让他难以躲避。
他下意识闭眼,听到了长枪刺破皮肉的声音,也闻到了叫人作呕的血腥味。
可没有痛感。
他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向晚的含笑的眉眼。
她冲他笑,可嘴角的血沫却涌了出来。
“小晚。”
他颤动嘴唇,仿佛一下看清了全貌。
向晚伏在他身上,宸王手中的长枪穿过她的胸膛。
陆轻舟震惊的瞪大双眼,眼泪滚烫。
他想开口,说不出话,他想动,却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耳边有向晚的声音。
她说:“季来之,好好活着。”
眼前的景象骤然散去,陆轻舟猛地坐起。
额上的汗意与惊恐叫眼前人愣住。
“怎么了?做噩梦了?”
向晚抬手,陆轻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看了又看。
“你没事吧?”
“我?”
向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好好的啊,倒是你,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看着递到眼前的温水,陆轻舟突然将向晚揽入怀中。
水杯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向晚错愕的僵着身子,后背沉重的力道叫她呼吸发紧。
半天,她抬手轻拍了几下陆轻舟的后背。
“你怎么了?”
“任何时候,你都一定不要去冒险。”
陆轻舟眉头紧皱,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向晚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只能点头。
“郡主,太子殿下来了。”
念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向晚忙推开陆轻舟。
“你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她起身要走,陆轻舟拉住了她的衣袖。
“为何不能出声?”
看着他困惑的神色向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大男人躺在我的床上,我怎么解释?”
虽说今日的事她也没打算瞒着陆君回。
可要是让他看见陆轻舟躺在她的床上,实在是不好说。
陆轻舟反应过来忙松了手。
向晚开门出去,陆君回正等在院里。
“我今日起得早,有些累了,就躺了一会儿,床榻还未收拾,就不请表哥进去了。”
向晚解释的顺嘴,陆君回没有多说,目光却在她穿的整齐的衣裳上停留了一下。
“今日你与三皇子妃是怎么回事?”
“如表哥所料,她想算计我,但是失败了。”向晚坦言。
“陆轻舟呢?”
陆君回问。
陆金棠的宫女去的太巧了。
而且客人走了这种事一般都是与顾邵这个主人来说,怎么会舍近求远去找陆金棠。
“他中了迷药,我让人把他送走了,否则给人看见一样说不清。”
向晚说的半真半假,陆君回倒也没有追问。
“屋里的药是你换的?”
“她们给我下的药与这个功效相当,她们既然想害我,我总要让她们自己也尝尝其中滋味。”
想到看不见狗咬狗的好戏向晚还觉得有些遗憾。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