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动作麻利的躲开,曲绵珠忙按住了自己母亲。
“娘,您冷静一点,没有人欺负我,这是郡主。”
可曲夫人糊涂,哪里知道什么郡主。
指甲紧紧扣着曲绵珠的手急道。
“有,娘都看见了,是苏秋。”
她突然面露惊恐的抱着脑袋。
“你害了我,还要害我女儿,苏秋,你不得好死。老爷,老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曲夫人语无伦次的抱着曲绵珠伤心落泪。
曲绵珠耐心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好了好了,娘,我们不哭,我们去看花,小誉要给您画画呢。”
“画画。”
曲夫人哭声止住,眼中有了光亮。
曲绵珠忙扶她到外间摆了花瓶的桌案前坐下,又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娘,你就在这里看花,小誉在外面给你画画,你不乱动,听话,小誉才能画的好看。”
曲夫人望着房门,脸上竟露了笑。
“对,听话,不乱动。”
向晚看着眼前的景象很惊讶。
“她看不见人,不会觉得你在骗她?”
老丁也疯傻,但如此明显的忽悠也是难困住他的。
“旁的事不成,但这个可以。我娘出事那天恰好就是我弟弟给她画画,当时她凑近的那簇花有毒,我们都不知道,所以那成了她痴傻之前最后的记忆。”
曲绵珠望着曲夫人的背影。
“而且太医说,用她心里记忆深刻的事情刺激她是有助于她恢复神智的。”
“记忆深刻的事,我怎么没想到呢。”
向晚一阵激动。
见曲绵珠疑惑的看她,她又收敛表情。
“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若找到那东西去郡主府找我就是。”
曲绵珠点头应了,却又追到门口。
“郡主,可否请你帮我寻两个会腿脚功夫的丫头或婆子?我身边眼线太多,我怕被人发现。”
“好,明日我就让人送来。”
向晚摆摆手消失在寒风中。
曲绵珠望着空荡荡的庭院眼中溢出羡慕。
第二日,诏国三皇子妃杀了明德公主的事就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马车上的向晚听见外头的流言觉得匪夷所思。
昨日从顾家走时姑嫂俩都没闹出多大动静,为何昨日下午会在香榭楼杀人?
心里的疑云还未散去,马车已经在宫门口停下。
向晚是来见皇后的。
与她商量依靠往事刺激来帮老丁治病。
“你这法子我相信是没问题,可是我们都不是老丁,如何能知道老丁心里认为重要的事?”
人和人不一样。
哪怕过往相同,经历的事情也相同,可留在心里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这个我自有办法,我就是想问问关于他的一些旧事,他从前在向家与谁比较亲近。”
“这个……那就是你娘了。”
皇后陷入回忆。
“丁叔到家中的时候我们都年纪尚小,你娘那时胆小,每次看见丁叔的胡子都害怕,后来一年冬猎,她在山上迷了路,是丁叔把她背回来的,从那之后两个人关系就好了。”
“再后来你娘成婚的时候他喝的酩酊大醉,说你娘委屈,说云谦不是良配,嘀咕着要给你娘寻个靠山,再后来向家就出事了。”
时间太久,皇后记忆中的往事都开始模糊。
再回忆起来也大都是沉重。
“他是与向家一道在战场出事的吗?”向晚问。
“对,当时几乎全军覆没,不过根据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当在向家出事后回来过。”皇后说。
“为何?”
向晚不解。
“边关到荔平是两个方向,中间一定会经过盛京,这么远的路,他若是疯癫了,一定不可能在那里。”
皇后笃定。
“也就说,他脑部的伤不是在战场留下的,而可能是在回盛京之后?”向晚反应了过来。
皇后点头:“想必是宸王发现了他,想要灭口。”
“他从边关回来都没有被宸王发现,却在盛京被人发现,必是他见了什么人,有人告密。”
向晚敛着思绪琢磨。
片刻后几乎是与皇后异口同声。
“我娘。”
“你娘。”
老丁知道向家灭门的秘密,他肯定是要帮向家复仇的。
但当时宫中情势不好。
他的身份想入宫也很难,所以唯一能求助的就是向蓁蓁。
云家有姜氏在,说不定就是她发现了,然后告诉了宸王。
“如此看来,我按照我娘生前在向家的轨迹走一遍,说不定就能帮助老丁刺激记忆的恢复。”
向晚神色激动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陆轻舟。
陆轻舟没有立马赞同。
“医书上确实有记载根据记忆刺激病人的方法,但这个法子是有风险的,万一失败可能会加重病人的病情。”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啊。”
向晚把自己找到的记载搬到桌上。
“我看了许多过往诊治成功和失败的病例,共同点都出在了心脉脑后这个穴位上,所以我想以银针封穴护住这两处。”
陆轻舟盯着向晚,神色异样。
“我教了你那么多,你难道不知道这两处穴位的要紧吗?封不好是要命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早有准备。”
向晚点了点自己抄在一旁的小记。
陆轻舟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胡闹!内力逆转的风险有多大你不知道?冒这样的险。”
“我也知道,所以找你来保驾护航啊。”
向晚眨巴着眼睛。
“不行。”
陆轻舟拒绝的干脆。
向晚想以自身内力护住老丁再封他的穴位。
这样能保老丁平安。
可内力逆转是武学大忌,弄不好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你先前还与我说,遇到危险实在难以对抗的时候可以逆转内力……”
“我那是让你保命,你这是干什么?自己眼巴巴去送命?”
陆轻舟没好气的转过身去。
向晚忙绕到他身前。
“不是有你在吗?你可以帮我啊。你与我的内力可以想通,到时只需把握时机帮我一把就好了。”
“不行。”
陆轻舟依旧拒绝。
他不想让向晚冒这样的险。
“陆轻舟,季来之。”
向晚抓住他的衣袖,神色间有祈求。
陆轻舟不忍看她的眼神,低声解释。
“你不要冒这样的险,我与顾邵陆君回都在查向家的旧事,等查清楚……”
“要等到什么时候?”
向晚面上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季来之,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宸王已经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