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利弊

    陆君回是未来的君王。

    他的身边会有三宫六院,他未来拥有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身份是什么在曲绵珠看来并不是第一要紧的。

    要紧的是陆君回的那颗心,还有心中的那一点偏爱。

    他给了谁,谁便尊贵。

    向晚占了他的心,又很有手段。

    有向晚在,她永远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你怎知你我一定会是对手?”

    向晚蹙着眉。

    “难道在你眼中,女子生来就该为了一个男人争斗不休?”

    “难道不是吗?”

    曲绵珠抬眸。

    晶亮的眸光中似有万千挣扎。

    “这样的世道,只有靠着男人,才能争得权利上的一席之地。尤其是皇家。”

    向晚不解。

    “人生有无数种活法,女子靠着自己也能博得一番天地,执着于依靠旁人不觉得风险太高了吗?”

    人心易变。

    她前世就见过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郡主的能力与魄力。”

    曲绵珠直言。

    “郡主挣出龙潭虎穴自立门户,如今万事都由自己做主,上又有皇后太子为您撑腰,确实了得,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

    曲绵珠红了眼眶,神色间也染了凄苦。

    本都打算认命,凭着向晚处置了,却听见一声她意料之外的答复。

    她说:“我愿意听听你口中所说的苦衷。”

    寒风裹着细小的雪花飘扬而下。

    曲绵珠提着灯笼走在前头。

    向晚跟着她穿过两道拱门,到了一处不大的院落。

    院里只一个嬷嬷守着。

    曲绵珠与嬷嬷说了几句,嬷嬷对着二人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推开门,一个披散头发的妇人正坐在油灯下绣着什么。

    “娘。”

    曲绵珠唤了一声。

    向晚一惊。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又转过头来看屋里的陈设。

    她不敢相信,堂堂吏部尚书的夫人竟然住在如此破败的院落。

    甚至连屋里的家具陈设也都是破损陈旧的。

    更叫人惊异的是,曲夫人没有回答曲绵珠。

    甚至曲绵珠走到她面前她都毫无反应。

    “我母亲几年前被人所害,伤了脑子,如今偶尔疯癫,偶尔痴愣。”

    曲绵珠灭了灯笼与向晚解释。

    “为何……”

    向晚脱口而出的话又戛然而止。

    她本来想问为何外头无人知晓。

    按理说,吏部尚书的夫人身份地位也都不低,若有消息外头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

    能藏得这么严实,必是那位一家之主的授意。

    “我母亲是被我父亲最疼爱的姨娘下毒害了,当时证据确凿,可父亲宠妾灭妻,姨娘哭了一场父亲便心疼的将此事盖了下去。”

    曲绵珠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丝讽刺都看不见。

    “后来,我父亲怕被人发现,就将我娘移到了这个小院子里来,宣称我娘身体孱弱,不宜见客外出。”

    “你没有试着帮她?”向晚看向痴傻的曲夫人。

    “怎么没有。”

    曲绵珠望向母亲,眼中有了一丝柔光。

    “可我还有个弟弟,府中庶子庶女众多,他的未来握在我爹手里,我不能不顾他。”

    向晚没有说话。

    她太明白曲绵珠的处境了。

    一个闺阁女子要应付这些豺狼虎豹,还要护着年幼的弟弟与痴傻的母亲,比常人更难。

    “郡主或许觉得我今日所为荒唐歹毒,可我必须为自己做好打算,抓住我与太子殿下的婚约,出人头地,有了前程,这府上才会有我娘和我弟弟的一席之地。”

    曲绵珠终于坦诚的交付了心事。

    “就算没有我,你又确定能在太子面前挣来你自己想要的吗?”

    向晚反问了一句,曲绵珠突然沉默了。

    她好像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

    “曲绵珠,你若能争得太子的心,纵然我是天仙,你也一样能得到你想要。可若太子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就是再如何算计,也终究只会叫希望落空。”

    “或者,就算你挣来了自己想要的,未来太子登基,后宫不得干政,你能绕过太子帮你弟弟吗?你娘这副样子留在后宅,你又确定能时时看顾得上?”

    向晚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叫曲绵珠猛然间醒悟过来。

    就算她今日成功害了向晚,叫她不能嫁去东宫。

    可若陆君回不将心落在她身上,那迟早也会有其他人像向晚一般。

    何况嫁入东宫的身不由己也是只多不少。

    她又真的能够如愿以偿吗?

    曲绵珠后背起了一层汗。

    她算错了,也走错了。

    “你现在要明白的是,依靠那点不稳定的真心并不是你唯一的出路,自己有了盘算,纵然不嫁给太子,你也一样能为自己和母亲弟弟寻来庇佑。”

    向晚话才落地,曲绵珠突然扑通跪地。

    “郡主,求你为绵珠指一条明路。”

    她知道向晚一定是有目的而来。

    若她能拉她出泥潭,无论要做什么她都愿意。

    目的达成,向晚也就直说了。

    “你父亲从前帮宸王一党的官员受贿迁职你可知道?”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曲绵珠常居内宅,朝堂的事曲章也从未说过。

    “他有一本人员名单和收受贿赂违规迁职的账目,你帮我找到它,我可以助你和你母亲有个安稳生活,你弟弟若潜心学习,日后可绕过你父亲,入朝为官。”

    这个条件曲绵珠十分心动。

    她奔着东宫的前程也无非就是想达成这两个目的。

    如今向晚的能叫她绕过那些复杂的程序她当然愿意。

    “可这东西万一牵连曲家,我……”

    “你放心,你若找到便是戴罪立功,你与你母亲,还有你弟弟,都能与曲家无关。”

    旁人说这话曲绵珠或许不信。

    但向晚是很有说服力的。

    毕竟她就弃了父姓,还自立了门户。

    何况,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把柄在向晚手里。

    她若告去皇上面前,她只有一死。

    赌一把,或许真的能有另一番天地。

    “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找到你要的东西。”

    曲绵珠答应了。

    向晚扯了下嘴角正要扶她起来,榻上的曲夫人突然冲了过来。

    “你欺负我女儿,你敢欺负我女儿,我打死你。”

    她抓着手里未绣完的绣品往向晚身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