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拜堂

    向晚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老丁盘腿而坐低垂着头。

    陆轻舟躺在她身边,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渍。

    向晚大惊,忙起身抱过陆轻舟的脸唤他。

    接连喊了好几声陆轻舟才睁开眼睛。

    “你吓死我了。”

    向晚的心松了一下。

    “怕什么,我好歹是你师父,不至于这么弱。”

    陆轻舟撑着坐起身来。

    向晚白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每次我一提就否认,我不是你师父。”

    陆轻舟垂着头轻笑,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老丁。

    “成了,他应该一会儿就会醒。”

    向晚自然看的出来。

    她捏起陆轻舟的脉。

    陆轻舟想躲,却因为内力消耗太多,输她半招。

    “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他打趣般的嘟囔着,却被塞了个极苦的药丸到嘴里。

    “这什么,毒药吗?这么苦?”

    陆轻舟五官都扭到一起。

    “内力虚耗成这样,不好好以药调息,这命还要不要了。”

    向晚捏在他腕间的手一用力,陆轻舟吸了口气。

    自知理亏,他也不敢反驳,囫囵嚼了两下把药咽了。

    见此,向晚手上的力道放轻,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陆轻舟,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内力比你深,更能稳得住。”

    陆轻舟笑着解释,心中却是庆幸没让向晚吃这药。

    反噬这般严重。

    他都险些没撑住。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把危险留给自己?”

    向晚低沉的音调像一只小爪子勾过陆轻舟心头的柔软。

    他摸了下向晚的头。

    “我不留给自己难道要留给你?”

    向晚蹙眉:“我可以……”

    “小晚,你好不容易才从阴谋诡计里给自己谋了如今的路,不要再把自己置身在危险当中。”

    陆轻舟软着声。

    他希望她好好的,安稳一生。

    “可你不是还在危险中吗?”

    向晚看着他。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我是可以与你在刀光剑影里并肩而战的人,你不必总是把我护在身后。”

    她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

    不需要陆轻舟事事为她牺牲。

    陆轻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有一瞬的动容。

    他是活了两世的人。

    两世他都被裹在季家满门的血仇当中。

    向晚像他晦暗人生中的一缕光亮。

    在他的死寂中投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想护着她,护着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芒。

    陆轻舟正想说话,老丁突然发出一声不知名的感叹。

    他从向晚手中缩回了手。

    “他快醒了,按照计划你快些上山去,记得带好信号弹,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要求救。”

    向晚想到正事,只能将刚刚的话搁置,转身出了门。

    山上的雪都没化,向晚裹了裹披风爬上了第一个平台。

    寒风刮的她脸刺痛,她正想寻个背风的地方呆着。

    一阵风声裹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向晚分辨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她迅速闪到一侧的巨石后悄悄观察。

    只见三个黑衣人自山涧而来。

    他们背着包袱,疾步穿梭,往另一个山头去了。

    向晚一直等着他们走远才出来。

    看着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她陷入了沉思。

    这是官靴的印记。

    说明这些人身份不低。

    看样子是去盛京的。

    可他们为何要穿山而过?

    “五姑娘,五姑娘你在哪儿?”

    老丁的呼唤声打断了向晚的思绪。

    向晚忙回身向下。

    本来以为这是荒山,要安全些,如今看来也不一定。

    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她奔着火光而去,与老丁汇合。

    比她预计的要顺利。

    老丁对向蓁蓁的惦记也远超她的想象。

    看见她瑟瑟发抖,老丁竟然学会了催动内力为她取暖。

    昏黄的灯笼在前指路,老丁让向晚抓着他的胳膊,一步步引着她下山。

    原本崎岖的山路好似也变的平坦不少。

    向晚心中激动。

    想着这个法子果然有用。

    说不定不等回忆结束老丁的记忆就恢复了。

    可这个想法在她又实行了几项后又被打破。

    除了武功内力的觉醒,老丁其他方面没有丝毫变化。

    好在她和陆轻舟连着给老丁把了几次脉,脑部的血块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是有好转迹象。

    “接下来该是什么了?”陆轻舟问。

    “大婚。”

    向晚不假思索,陆轻舟瞪大了眼睛。

    向晚将纸张摊给他:“我娘与云谦的大婚。”

    “云谦!”

    老丁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词。

    他快步跑到向晚面前。

    “五姑娘,你还是要嫁给云谦吗?”

    向晚怔愣的挠了挠头发。

    “我……”

    “你不要嫁给云谦了,就嫁给他。”

    老丁扯过陆轻舟推到向晚面前。

    “他就好,比云谦好。”

    向晚满面红晕,陆轻舟耳根也红了一片。

    计划的时候向晚想的简单。

    随意糊弄,有那个意思就行了。

    再不济可以让秋霜或者元冬女扮男装与她行礼。

    可如今老丁记住陆轻舟了,哪里还能糊弄的了。

    于是,两个时辰的忙碌,农家小院内红绸飘扬,喜气高照。

    向晚看着身上的喜服没来由的紧张。

    直到陆轻舟同样一身红衣跨进门来。

    高扬的马尾裹着大红的发带扬在风中。

    是向晚从未见过的模样。

    二人隔着门框遥遥相望,陆轻舟眼底的惊艳变成了温柔笑意。

    他拱手作揖,语气柔缓。

    “今日红妆映门,良辰吉日,我以天地为证,一生一世惜你如初,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向晚心口如擂鼓一半,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下去。

    捏着团扇的指尖微微泛白,睫毛颤动,不敢抬眼望他。

    半晌才想起还礼,福身而下。

    秋霜立即拿了红绸过来各自塞在二人手中。

    二人并排而行,步入院中。

    “一拜天地!”

    玄青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响亮。

    “二拜高堂!”

    二人缓缓转身,对着老丁身前空着的主位弯腰拜去。

    老丁激动的红了眼眶,竟兀自转过身与空悬的椅子说话。

    “将军您看见没,五姑娘听了您的话,她没有嫁给云谦,她没有。”

    “夫妻对拜!”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向晚下意识抬头,雪花落在她发间,陆轻舟嘴角的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