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前辈

    顾邵赶至边关已是年后。

    诏国并无异动,反倒派人给炎国皇帝送了封信。

    大致意思是不愿两国交战,损了百姓安稳生活,只要炎国愿意就此事给予补偿,依旧能谈两国之好。

    顾邵检查过没有问题就让人加急送往了盛京。

    诏国没有起兵之心,军中便是安稳的。

    留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镇守军中,顾邵趁暮色去了雨铃镇。

    边关冬季漫长,虽已开春,可积雪还在,冷风阵阵。

    顾邵绕过一个又一个山路的弯,总算寻到了万善堂。

    这地方依山而建,以竹子围成的小院,以竹子建成的屋子。

    不像寻常的医馆,反倒更像个修身养性的避世之所。

    顾邵伸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有人吗?”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许久,近处屋子的门开了。

    一个十来岁的男娃娃探出头来。

    “是来瞧病的吗?”

    “对。”

    顾邵忙假装咳嗽了两声。

    “我染了风寒,久不见好,听闻万大夫医术了得,想让他帮着瞧瞧。”

    不清楚万仲的脾性,担心不让他进去,只能先装病。

    小孩儿缩着手从屋里出来,却不是来开门,反倒转身去了后头的屋子。

    顾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喊一声,小孩儿又出来了。

    他开了门,指着中间的屋子。

    “师父让你去那儿等,他一会儿就来。”

    顾邵按照他的指引去了。

    屋里药味极重。

    他吸了吸鼻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多时,一个须发霜白的老者进了门。

    他脊背如松,脚步稳健,不看那副皮囊,半点瞧不出年岁。

    “晚辈顾邵,见过万前辈。”

    顾邵忙恭敬的行礼。

    “你不是来瞧病的。”

    万仲望向他,眼中精光内敛,深不见底。

    “晚辈是从盛京而来,为向家之事。”

    万仲眉峰瞬间凌厉。

    “我不认识什么向家,你走吧。”

    他转身要走。

    顾邵忙拦在门前。

    “前辈,我不是坏人,向奕是我师祖,我师父是他的徒弟,他们都与我说起过您。”

    “你是于凡的徒弟?”万仲打量顾邵。

    顾邵连连点头,指了指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师父的传家宝,他多年一直带在身边。

    “我早些年跟随师父曾得师祖指点,所以向家出事后我一直在查他们线索,可惜查到的都是些细枝末节,没有关键性证据,这次是郡主,就是师祖的外孙女,是她让我来找您的。对了,还有这个。”

    他连忙拿出向晚给他的老丁的亲笔书信。

    “郡主说您一看便知。”

    万仲接了信,望着上头的字迹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外头传来风声,万仲朝外走去。

    顾邵赶紧追上去。

    “万前辈,万前辈,等一等,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他突然感觉嗓子呛得厉害,声音瞬间嘶哑。

    紧接着手脚好像也麻了。

    “我,我这是……”

    “你中毒了。”

    万仲背对着他。

    “啊?”

    顾邵大惊。

    “怎么可能,我在军中谁敢……”

    他猛地抬头看着万仲。

    “是你!”

    军中不会有人给他下毒。

    这一路他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除了刚刚进去那间屋子……

    万仲回过头。

    “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天亮前再将后院的几个蓄水池填满。”

    “什么?”

    顾邵愕然惊叫。

    万仲却不理他,自顾自的回了屋里。

    只余洪钟般的声音砸来。

    “想解毒就照做,否则证据你是拿不回去了。”

    顾邵气的要锤墙。

    无奈手脚麻的厉害,内力好似都接不上了。

    他只能赶紧照万仲的吩咐去做。

    深夜,寒风呼啸。

    万善堂前院静的出奇,后院的顾邵却脱了外衣,一下又一下的挥着斧头。

    “这是什么怪人,什么都不说,来先给人下毒,还要干活,真是,气死我了!”

    顾邵劈完柴出了一身汗,顾不得歇息又骂骂咧咧的去挑水。

    起初他手脚麻着,走的极慢。

    眼看着时间流逝,蓄水池还差很远,他便开始以轻功而行。

    终于赶在破晓之前倒好了最后一桶水。

    他叉着腰累的气喘吁吁,连万仲何时来的都不知。

    “活干的不错。”

    冷不丁的一声吓的顾邵险些跳起来。

    他抚了抚胸口没好气道:“前辈,活干完了,现在可以给我解毒了吗?”

    “解毒?”

    万仲斜着眼看他,似乎一脸不解。

    顾邵急了。

    “不是,你不会想反悔吧,我可是在这儿忙了一晚上。”

    万仲揉了下耳朵,有些嫌弃的指了指院里。

    “去走走。”

    “走什么?”顾邵梗着脖子。

    万仲也不解释,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瞧不出半点情绪,就如当年向奕盯着他一样,叫他生出一种难以拒绝之感。

    他不情不愿的到院里走了几步,蓦的发现自己的手脚好像不麻了。

    他赶紧掐了掐手臂又掐了掐腿。

    “哎,我好了,我好了。”

    顾邵激动的冲万仲大喊,声音也恢复正常。

    万仲点点头往前院去,顾邵赶紧跟上。

    “前辈,您何时帮我解的毒,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万仲可连碰都没碰他一下。

    “毒是你自己解的。”万仲说。

    “我自己解的?”

    顾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中的是慢步散,要多活动,多运功,毒才会慢慢消散,所以师父才让你砍柴挑水。”

    昨天的小孩儿端着吃食路过。

    顾邵又惊又喜,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接了他手里的托盘送进了屋里。

    亲自把粥搁在万仲面前。

    “多谢前辈。”

    万仲点点头,不紧不慢的搅了搅碗里的粥。

    “坐下一起吃吧。”

    “啊?”

    顾邵低头才瞧见托盘上的吃食是两份。

    那小孩儿已经走了,这明显是给他准备的。

    忙活了一夜他确实饿了,也不客气,端起粥狼吞虎咽。

    “最近镇上有不少外来人,这山里也不大清净,那毒不是针对你。”

    万仲突然说了一句。

    顾邵怔了一下,摇摇头笑道。

    “没关系,多点戒心总是好的。只要您愿意相信我,让我做什么都成。”

    万仲沉默了一下放下了勺子。

    “证据我不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