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满怀心事的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老丁与万仲仍在秉烛夜谈。
当年旧事在向晚面前展开,她也早没了最初的震惊。
平静的取了证据,与曲绵珠找来的名单让元冬一道送去了东宫。
整合证据揭露宸王是朝堂之事,她不便插手。
外头更声响起她看见了季来之。
不是平阳郡王陆轻舟,是戴着面具,青衣束发的季来之。
“虽然春天了,但晚上寒意还是重,坐在这儿当心着凉。”
他弯下腰伸出手想拉向晚起来,向晚抓住他的手,手中酒壶倾倒。
“顾邵真的死了吗?”
季来之顿了一下,看向她泛着晶莹的眼睛,旋即垂眸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酒撒了。”
平淡的声音叫向晚鼻子一酸。
她由着季来之拉了她进门,温热的帕子拂过掌心。
“盛京马上就要不太平了,我送你去槐安城。”
季来之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那你呢?”向晚问。
“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会去找你。”
他似乎早就想好了回答。
向晚笑了。
她说:“季来之,你不会骗人。”
向晚夺了季来之手中的帕子丢在水中。
“我不走。”
她语气干脆。
“我要与你一起。”
证据齐了,顾邵死了,宸王绝不会安安稳稳的束手就擒。
所以鱼死网破是必然。
季来之筹谋多年,他一定会报仇。
而盛京的上头还盖着一层拨不开的阴云,她不能让季来之独自留在这里。
“好。”
季来之利落的回答叫向晚愣住。
她愕然的看着季来之挂了笑。
“怎么,没想到我会答应?”
向晚没有吭声。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答应。
或者说,如此爽快的答应。
这么多年,每每遇到难题,麻烦,他从不会跟她商量。
永远都是一包迷药,等她醒来事情早已过去。
“从前我要藏的东西太多,不想牵连你,如今真相都已浮出水面,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季来之主动解释。
“真的?”
向晚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季来之一笑:“我有忙需要你帮。”
他将晾温的茶水推给向晚。
“宸王蠢蠢欲动,宸王妃也不会闲着,你要留意后宫的动向。”
“你说宸王妃或许会从后宫下手?”向晚皱起眉头。
“前朝后宫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搅乱后宫能叫朝堂乱起来,难保他们不会动这个念头。”
季来之的话向晚听明白了。
“你放心,待顾家的事了我会搬去宫中小住几日。”
陆金棠眼下的情况也需要她照料,正好可以去后宫守着。
季来之指尖拂过腰间的玉佩,停顿了一下。
随后竟从怀中取出个红色的护身符。
“过年在昙华寺求的,能保平安,如今多事之秋,你随身带着吧。”
向晚当即收在了贴身处,季来之眼底的笑深了几分,指尖随意敲在桌案。
顾邵的死到底还是在盛京传开了。
顾家人寻了身顾邵的衣裳放进了棺材,引了无数人前来吊唁。
顾夫人一改之前的疯癫,有礼有节的招待客人。
向晚陪陆金棠进门,恰好和她与宸王妃遇了个正着。
她看了二人一眼,敷衍的屈了屈膝盖。
倒是宸王妃满脸哀伤。
“莫要难过伤了身子,以后路还长着呢。”
陆金棠看着她,眼里的恨几乎要溢出来。
眼看她的手探进衣袖向晚忙抓住了她的胳膊。
“金棠心绪不佳,王妃还请见谅。”
向晚看着宸王妃,眼底没有笑意。
“无妨,可以理解。”
宸王妃也回望她,同样的眼神中似乎夹了千言万语。
“你拉我做什么,就该让我杀了她。”
陆金棠甩开向晚,袖间的东西也落在了地上。
正是顾邵当初送给她的防身武器。
“宸王妃若是那么好杀,顾伯父也不会让她好好走进来,再好好走出去。”
向晚语气冷了一下,捡了地上的东西放回陆金棠手中。
“你不要冒险,也不要冲动,就当为了腹中的孩子,这是你与顾邵的孩子,你忍心看他出问题吗?”
陆金棠低垂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向晚揽过陆金棠的后背轻拍安慰,心里也难过的紧。
“晚儿,凭什么好人就该死,他们夫妻作恶多端,害人性命,却还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灵堂上。”
裹了哭腔的声音叫向晚心头一跳。
对啊。
宸王应当知道万仲已经把证据交给他们了,他为何还会让宸王妃出现在这里?
难道不怕顾家人怒意之下杀了她?
向晚立即找了陆君回。
“你说的倒是不错,但顾家能有什么是让宸王图谋的?”
“我也不知道,但想来肯定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否则宸王妃不会来冒这样的险。”
向晚见过宸王对宸王妃的珍视。
他纵然再如何傲慢,也不会以宸王妃的安危开玩笑。
能让她冒险而来,必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家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陆君回找了林寂问。
盛京局势已然开始紧张,怕顾家生变,陆君回特意留了林寂在这里帮忙。
“没有,与平日无异。”
“顾夫人呢?她今日做了什么?”
向晚问了一句。
“她……”
林寂回忆了一下。
“这两日她就去过几趟顾将军的院子,取了些顾将军的常用物件儿,其他也没什么。”
向晚觉得奇怪。
她先前可是因为顾邵的死要杀她。
今日怎么会和杀了她儿子的仇人妻子那么友善。
“这样,我去与顾伯父通个气,让人在府中留意一下变化,你陪金棠回宫,之后这几日便不要再出来了。”
向晚明白陆君回的意思。
他们要动手了。
“一切小心。”
向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君回和煦一笑,如往常一般揉了揉向晚的头。
“昙花过两月就要开了,到时一起观赏。”
他的处变不惊叫向晚慌乱的心安了些。
可上了马车,她又开始心神不宁。
心里仍在思量着顾府的事。
突然,马车猛地刹住,陆金棠险些蹿出去。
好在向晚动作快,拦住了。
陆金棠惊魂未定的护着肚子,打开门却是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
“公主,郡主,不好了,娘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