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我姓季

    光影交汇处,银质面具泛着寒光,垂下的剑刃似有点点星光。

    “陨星。你是青风阁阁主。”

    宸王认出了他手中的剑。

    传闻中青风阁阁主用的兵器是世间至宝陨星。

    当年他还想夺上一夺。

    可惜青风阁神秘非常,他派出去的人全都一无所获。

    此刻看着眼前人一步步走近他莫名有种熟悉感。

    “青风阁向来不涉庙堂之事,今日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宫中,也是要与本王做对吗?”

    他眯着眼睛看眼前人。

    “青风阁是不问庙堂事,但家仇该报。”

    季来之清洌的嗓音铺开,叫宸王愣了下。

    季来之抬手挪开脸上的面具,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露出自己的容貌。

    “平,平阳郡王?”

    人群中有人震惊。

    陆君回眉目也蹙在了一起。

    宸王与宸王妃俱是身形一滞,宸王妃更是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轻舟?你是轻舟。”

    “我姓季。”

    季来之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我叫季来之。”

    宸王的气血迅速翻涌,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你是季家遗孤。”

    他在季家族谱上看见过这个名字。

    不过当时看着满院子的尸体他没当回事。

    “是,当年,我藏在地窖,眼睁睁看着你杀了我祖父,我父亲,我母亲,乃至季家满门。”

    季来之瞳孔犹如寒刃,那些血海深仇终于在青天白日滚滚而来。

    “陆言,我在你身边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日。”

    宸王只觉胸腔似要炸开一般。

    他明明都已经信他了。

    明明已经决定将未来博得的一切都留给他。

    可他却给了自己最痛的一刀。

    “好心眼,好算计!本王还真是大意,竟做了这等引狼入室的事。”宸王气得大笑两声。

    “我来之前已经帮你把身边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统统清理了,你该感谢我。”

    季来之的话点燃了宸王心头怒火。

    他将脚边的凳子踢向季来之,旋即劈掌而上。

    他气上心头,招招致命。

    可季来之早有防备。

    他在宸王身边多年,对他的招数路数了如指掌,轻而易举的就能躲开。

    反倒是宸王意识到这一点后彻底乱了章法。

    被背刺的冲击叫他方寸大乱,只想取季来之性命。

    季来之看准时机,绕到他身后,照着他后背打了一拳。

    宸王踉跄几步,嘴角溢出血来。

    宸王妃忙扶住他。

    “陆言,你冷静些,不可因此乱了心神。”

    宸王长舒两口气,眼中却仍是杀意翻涌。

    “叛徒,你这个叛徒。给我上,将这里的人统统杀光。”

    侍卫拔剑动手,季来之与陆君回备下的人也鱼贯而入。

    殿内顿时刀光剑影乱作一团。

    武将尚能自保。

    可文官都吓得缩成一团。

    只有云墨几个胆大的还记得护着皇上。

    “你先带圣上与其他人退至后殿,我引宸王出去。”

    季来之与陆君回说了一言,冲着宸王挥出一掌就往外去。

    “叛徒,往哪儿逃。”

    宸王立即追了上去。

    陆君回眼中忧色一闪,却也只能先顾眼前。

    宫中乱作一团,宸王追着季来之到了院中。

    “枉我多年栽培,竟给你自己养了个敌人。”

    季来之旋身挥剑,剑光如影。

    “你我本就是敌人,也并非你看错。”

    季来之出手狠厉,宸王不闪不避,接了他的攻势,内力萦绕而起。

    虽说季来之熟悉宸王的招式,可宸王浑厚的内力他无应对之法。

    连番过招,他逐渐内力涣散,被宸王拍在地上。

    他长剑撑地正要起来,宸王的掌风再度袭来。

    好在他季来之反应足够迅速,险险避开。

    “我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宸王嘲讽着走近。

    “当年怪我大意没有斩草除根,今日我便送你去与你的家人团聚。”

    宸王扬手而起,却被一道水蓝剑光打断。

    “向晚。”

    宸王眯着眼看向来人。

    季来之面色大变,惊慌的转头。

    只见向晚右手的碎月上沾了血,身上素白的披风掉到了肩头,里头水蓝衣裙的一角也沾了污渍。

    “你……你怎么……”

    “季来之,你又骗我。”

    向晚气急败坏的将鲜红的护身符砸在他身上。

    她的语气恶狠狠的,眼中却有委屈。

    “我就说你当日得那般干脆的同意我留下,原来这护身符里你早就动了手脚。”

    在无白送她离开的那辆马车里,熏香会催发护身符的迷药,叫她昏睡。

    好在陆君回先前用松息给她画了那幅画。

    那幅画她整日挂在房间,叫她沾了松息的药性,那迷药才没起大作用。

    “你不该回来。”

    季来之声音低沉。

    “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

    向晚往前一步。

    “你有季家的血海深仇,我亦有向家那些人命,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该并肩作战。”

    “你教我武功是为了让我有自保的本事,可不是为了让我逃命的。季来之,我们理应生死不弃。”

    季来之看见了向晚眼中的泪光。

    他勾了嘴角,缓缓握住向晚的手:“好,我们生死不弃。”

    陆君回安置好众人匆匆赶去帮季来之。

    却见季来之与向晚并肩而立。

    两个人使出的一招一式都如出一辙,内力也极为融洽。

    他终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向晚护着的,从来都不是平阳郡王陆轻舟。

    而是那个教她武功,让她有力自保的青风阁阁主季来之。

    看着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他只能攥紧剑柄,迟迟难以上前。

    突然,他看见宸王快速后退,转动的双掌之间黑气流转。

    陆君回脸色惊变,大声喊道。

    “不好,他使的是流魂。”

    陆君回运足内力迎上,试图分散流魂的威力。

    可他不知,宸王的流魂已经练的出神入化,他的出手只是杯水车薪。

    三人被流魂强劲的力道震的五脏巨痛,齐齐吐出一口血。

    季来之顾不得收力,迅速凝起内力拦在二人之前抵抗。

    “找死!”

    宸王眼神一暗,黑气直扑而来。

    “季来之。”

    向晚合身挡在季来之身前。

    巨大的内力冲击叫她身形向前一弓,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喷出口中,染红了季来之身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