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
“晚儿。”
季来之与陆君回俱是一声惊叫。
季来之护住向晚后心，拥住了她，陆君回反手剑光绕过宸王眼前，掩护二人与宸王拉开了距离。
向晚看着季来之眼角的晶莹，她张了张嘴，涌出大口鲜血。
季来之慌忙封了她身前大穴，内力顺着掌心送入向晚体内。
“谁要你替我挡的，你不要命了。”
他声音颤抖，连带握着向晚的手都在抖动。
“季来之。”
向晚半天才找到声音开口。
“不要浪费内力了，我没事。”
她咽下喉间的猩甜握住了季来之的手。
“每次都是你保护我，今日该换我保护你了。”
她嘴角挂了笑，却叫季来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呵斥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僵硬。
“胡闹！我何时需要你保护。”
“我知道你是师父，可你也总要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否则……咳咳，你教我一场岂不是太亏了。”
向晚眼中的光亮叫季来之眼眶酸涩。
他突然俯身将向晚拥入怀中，整张脸都埋在向晚肩头。
许久，他闷闷的嗓音绕在向晚耳畔。
“小晚，若是不喜欢盛京，就回云安堂去吧，我都为你安排好了。”
“什么？”
向晚怔还没听清，就觉季来之的双指点在了她后背。
“季来之，你干什么？”
她喊出声，却不能动。
季来之封了她的穴道。
她看着季来之拿了那个熟悉的瓷瓶，立即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你疯了，你前不久才用过九霄，再吃会有性命之忧的。”
九霄能逆转内力，也能叫人短时间内内力暴涨。
但药物带来的反噬也是双倍的。
季来之前不久为老丁封穴才吃过一颗，身体明显还未恢复，哪里经得住再吃一颗。
“季来之，你别冲动，你解开我的穴道，我们能一起对付他的。”向晚急道。
“宸王练了诏国的禁术，凭我们是斗不过他。我谋划这一场本就是为了报仇，达成这个目的，我也算……。”
季来之想到了前世今生的痛楚。
又想到与向晚那十年仅有的岁月静好。
他释然一笑：“没有遗憾了。”
他单手掀了瓶盖，将瓶子里药倒进嘴里。
“季来之，季来之！”
向晚急急的喊了两声，却只瞧见她脚边滚落一圈撒出来的黑色药丸。
季来之飞身而上，掌风抵在被宸王击退的陆君回身后。
陆君回只觉内力疯涨，一掌击退了宸王。
他震惊的回头：“你……”
“护着小晚，宸王我来对付。”
季来之迎上宸王的攻击，几招后他突然控剑而起，周身内力萦绕。
“他这是要以内力与宸王相博？”
陆君回看出了季来之的动作，却又紧皱眉头。
“可流魂不是寻常内力可比的，他应当知道啊。”
向晚心口一紧。
“你说什么？”
“流魂是禁术，所修的内力深厚且霸道，修的人难控，但用起来却十分厉害。寻常内力与他相博无异于蚍蜉撼树。”
陆君回神色惊惶的看着二人催动全身内力运转。
连带周遭的植被砂石都开始震动。
向晚脑子飞速转动。
青风阁无所不知，季来之不可能不知道流魂的玄妙。
他绝不会以卵击石。
所以，他应当是在故意引宸王调动全部内力。
可是，为什么呢？
向晚还未想明白，就听见宸王略带痛苦的声音响起。
“我的内力，我的内力为何不受控制了？”
原本绕在宸王周身的气息明显开始乱窜。
他聚在掌中的黑气也逐渐涣散。
“不对，不对！有人对我的内力动了手脚。”
宸王猛的抬头，正对上季来之微扬的嘴角。
他眼中讽刺正盛。
“没有人能对你的内力动手脚，你是中毒了。”
“怎么可能？我分明那么小心。”
宸王瞪着双目。
这么多年，他的吃穿用度一律是小心了又小心的。
每日还有府医为他诊脉，确保无恙。
怎会中毒。
“因为这个毒就是我特意为你制的，无色无味，不运全身内力是发现不了的。至于下在何处……”
季来之瞥了眼追到门外的宸王妃。
“王妃这么多年的药，你每日都会尝一口，足够了。”
宸王大惊。
下意识就看向宸王妃。
“阿锦！”
“放心，那毒只对有内力之人有用。”
季来之将视线从宸王妃身上挪开。
“陆言，你收不了手了，随着你运功，毒会侵入你的奇经八脉，待使出内力你便会爆体而亡。”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向晚的耳朵里。
她惊慌失措的唤陆君回帮她解穴。
“你要做什么？”
陆君回没办法解开季来之独封的穴道。
只能以内力助她自己催开穴道。
向晚强迫自己运转内力，语气中的惊慌藏不住。
“这个药我知道，它可在对方蓄积内力到顶端的时候让对方爆体而亡，可对招之人也难逃一死。”
季来之是要与宸王同归于尽！
“你有办法救他？”陆君回问。
“打断，打断就能救他。”
向晚急急的回了一声，后背的灼热突然撤了。
她内力一顿，险些没接上。
“表哥。”
陆君回语气沉重的看着她。
“两个高手内力对决，去打断的人只有一死。”
向晚默了一瞬。
“我不能让他死。”
陆君回眼中一痛，嘴角却上扬。
“他不会死的。”
“表哥，你干什么。”
向晚看着他起身大惊。
“陆君回，你是太子，你要做什么！”
陆君回步子顿住：“正因为我是太子，更应该为江山社稷除害。哪儿有你们拼命，我躲在后面坐享其成的道理。”
“你别……”
向晚努力半天，身子纹丝不动。
“晚儿。”
陆君回声音突然低了。
他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向晚心口一滞：“胡说什么，陆君回，你不许去！”
陆君回看出了向晚眼中的急切。
嘴角的笑意扩大。
眉眼如初见一般温柔。
向晚看着暖白的身影一晃而过，气息好似被扼住。
她猛地催动内力，鲜血冲出口中。
她剧烈的喘息着想唤陆君回，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草木横飞，砂石滚落。
向晚耳边的轰鸣好似一瞬盖住了她的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