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师姐的考验:三日为限(第1/2页)
“弟子,愿受此考。”
七个字,清晰,平静,却重若千钧,在晨光微曦的诊室里回荡,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撞在四壁,也撞在端坐于椅中的那道月白色身影的心湖上——如果那真的可以称之为“心湖”的话。
师姐闭合的眼睑,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下一粒极细的沙。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表示,依旧保持着那副遗世独立、静坐如莲的姿态,仿佛刘智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又或者,根本无关紧要。
然而,诊室内的空气,却因刘智这句平静的应诺,而骤然变得更加凝滞、冰冷。一种无形的压力,以师姐为中心弥散开来,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规则”或“天意”的淡漠与严苛,仿佛在无声地宣示:考验,已然生效,不容反悔,不容置疑。
刘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压力,它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三日,百人,绝症濒危……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大山。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或犹豫。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同院中那棵历经风雨的老槐树,沉默地扎根于大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倒计时已经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他没有再试图与师姐沟通,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轻轻拉开了诊室的门。
门外,晨光正好。医院的走廊里开始有了人声,早班的医护人员已经陆续到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赵德明主任正拿着拖把在拖地,看到刘智从诊室出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但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担忧:“刘院长,您来了?昨天那位……呃,您师姐,她……”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刘智身后虚掩的门缝里瞟,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刘智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赵主任,早。我师姐她……有些私事,暂时会在这里待几天,不必特意招呼。”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啊?待几天?”赵德明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哦哦,好,好!没问题!刘院长的师姐,那就是我们医院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他心里虽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对那位“仙女”般的师姐充满好奇,也对她那句“玩够了该回去了”充满不安,但看到刘智不欲多谈的神情,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刘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而是直接走向护士站。范晓月今天来得格外早,或者说,她可能一夜未眠。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格外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明亮。她看到刘智走过来,立刻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担忧、困惑和某种坚定支持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
刘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略显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进她心底的不安。
“晓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接下来三天,医院会非常忙。我需要你帮我,也需要大家都帮我。”
范晓月用力点头,仿佛生怕点慢了就无法表达自己的决心:“刘大哥,你说,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做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坚定。
“通知赵主任,还有所有今天当班的医护人员,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另外,帮我联系一下附近几个社区医院、街道办,还有几家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三甲医院急诊科、重症科的朋友,我需要他们的帮助。”刘智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只是在布置一项普通的医院工作,而非一个关乎他去留、甚至可能关乎百人性命的惊天考验。
“是!”范晓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转身就开始打电话,动作干脆利落,暂时将所有的纷乱思绪都压了下去。此刻,刘智需要她,这就够了。
十分钟后,小小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除了当班的医生护士,连一些不当班但听到风声的也赶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天那位“仙女”师姐的到来,也都听到了各种版本的猜测,此刻看到刘智沉静如水的面容,和坐在他旁边不远处、闭目养神、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月白身影,心里都打起了鼓,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刘智站在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关切、或好奇或不安的脸。他没有解释师姐的来历,也没有提及“三日百人”的苛刻考验。他只是用平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各位同事,接下来三天,我们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继续说道:“我得到消息,未来三天,可能会有大量急重症、疑难杂症患者,从全市、甚至周边地区,涌向我们这里。原因暂时不便细说,但请大家相信我,这是真的,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大量急重症患者?涌向一个社区医院?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说话的是刘智,是他们信赖、敬佩的刘院长,他从不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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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社区医院常规的接诊能力。”刘智提高了声音,压下了议论,“但事急从权。我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兄弟单位和几家大医院的朋友,他们会尽可能在人力、物力、以及危重病人转诊通道上给予我们支持。但我们自己,必须首先做好准备,拧成一股绳!”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从现在开始,启动医院最高级别应急响应预案!赵主任,你立刻带人,将一楼所有非必要的房间腾空,包括仓库、部分办公室,改造成临时留观区和简易处置室。联系后勤,以最快速度调集额外的病床、被服、监护设备和急救药品!”
赵德明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惊,但对刘智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是!刘院长,我马上去办!”
“护理部,立刻重新排班,所有人员取消休假,三班倒,保证二十四小时有足够人手!优先抽调有急危重症护理经验的护士!器械科,检查所有急救设备,确保完好,氧气、药品储备立刻清点,不足的马上联系供应商,最快速度补充!”
“信息科,立刻在公众号、官网、以及所有能联系的社区群、病友群里发布通知,未来三天,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将作为‘社区急危重症临时救治点’,优先接诊危重、疑难、久治不愈患者,普通门诊暂缓或分流。同时,开放临时预约和咨询通道,初步筛选病情,避免盲目涌入造成混乱。”
“所有医生,包括我在内,立刻梳理手头非急症病人,能延后的延后,能转诊的协助转诊。未来三天,我们所有人的工作核心只有一个:救治最危重、最需要帮助的病人!”
刘智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下达,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原本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的医护人员,在他冷静的指挥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镇定下来,开始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一场硬仗,而非玩笑。
“刘院长,”一位年资较老的医生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危重病人集中过来?这不合常理啊!而且,我们社区医院的条件……”
“我知道。”刘智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若有似无地掠过依旧闭目静坐、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师姐,然后重新看向大家,眼神坦然而坚定,“原因很复杂,我暂时无法详细解释。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并非儿戏,也绝非灾难。这是一次考验,对我们医院应急能力的考验,对我个人医术的考验,或许……也是对我们所有医者初心的考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学医是为了什么?穿上这身白大褂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在病人最需要的时候,能站出来,能尽一份力吗?现在,考验来了。病人可能会很多,病情可能会很重,我们可能会很累,压力会非常大。但,这不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吗?”
“各位,”刘智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年轻的面孔,也有不再年轻的面孔,有熟悉,也有不太熟悉,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渐渐燃起了一簇火苗,“我知道这很难,也知道这超出了我们平时的职责范围。但请你们,帮我这一次,帮那些可能正处在绝望中、无处求医的病人一次。未来三天,这里就是战场,而我们,是战士。有没有信心,打好这一仗?!”
短暂的沉默。
随即,一个声音响起,是赵德明,他涨红了脸,用力喊道:“有!刘院长,我们跟你干!”
“有!”
“有!”
“干他娘的!”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起初有些杂乱,随即汇聚成整齐而有力的声浪。恐惧和疑惑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责任感和斗志。是啊,他们是医生,是护士,救死扶伤是天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刘院长不会害他们,也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既然他需要,既然病人需要,那他们就上!
看着群情激昂的同事们,刘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将大家拖入了这场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近乎荒谬的考验之中。但此刻,他没有退路,他们也已别无选择。
他再次看向师姐的方向。师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正静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掠过刘智坚毅的侧影,最终,重新落回自己交叠的双手上,仿佛眼前这凡人的热血与决心,与窗外飘过的浮云并无二致。
刘智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他转向众人,沉声道:“好!现在,各就各位,立刻行动!时间,只有三天!”
“三日为限,救治百人”的死亡倒计时,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而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这个平日只处理常见病、多发病的基层小医院,即将在刘智的带领下,迎来一场它诞生以来最为疯狂、也最为神圣的极限挑战。窗外,朝阳初升,金光万丈,却仿佛预示着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