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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晓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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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了。同事们带着或激昂、或忐忑、或困惑、但最终都转化为坚定执行力的表情,匆匆散去,奔赴各自的岗位。小小的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如同一台被突然注入超负荷指令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高强度运转起来。搬动病床的轱辘声,急促的脚步声,电话铃声,呼喊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惯有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躁动。

    范晓月按照刘智的吩咐,迅速联系了各方,传递了消息。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尽量保持平稳专业,但放下电话,手指却依然冰冷,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忙碌,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滋生,缠绕收紧。

    “三日之内,于此地,救治百人。所救之人,需是真正的沉疴痼疾,命悬一线,世俗医者束手无策之辈……”

    师姐那清冷如冰泉、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进她的意识里。

    三日,百人,绝症,濒死……这哪里是什么考验?这分明是强人所难,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师姐,用来逼迫刘大哥放弃、跟他回那个什么“山门”的、冷酷无情的刁难!

    刘大哥答应下来了。他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地,应下了这场荒谬绝伦、近乎送死的“考验”。他难道不知道这有多难吗?不,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为什么还要答应?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他留在这里的价值?证明他的“道”?还是……只是为了不跟那位师姐回去?

    一想到刘智可能因为无法完成这离谱的考验,而不得不跟着那位清冷绝艳、仿佛云端神女般的师姐离开,回到那个她完全无法想象、也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范晓月就觉得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攫住了心脏,比昨晚那种模糊的恐慌更加尖锐,更加具体。

    她了解刘智。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哪怕赌上自己的一切。可那是三日救治百名绝症患者啊!不是感冒发烧,是真正的、被大医院都判了“死刑”的沉疴痼疾!刘大哥医术再高明,他也是人,不是神!他会累,会精力耗尽,会……出错的!万一,万一有一个失误,万一没能救过来……那位冷酷的师姐,会怎么对他?师门的“规矩”,又会如何惩罚他?

    更让范晓月感到不安和隐隐愤怒的是,那位师姐,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坐在刘智的诊室里,闭目养神,仿佛外面因她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因刘智一个承诺而开始拼命奔忙的所有人,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是这场“考验”中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她凭什么?凭什么用这样轻蔑的态度,来决定别人的命运,来决定刘大哥的去留,来决定这上百个可能根本不知情的、濒危病人的希望?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范晓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制住冲进诊室去质问、去理论的冲动。她知道,她不能。那样只会让刘大哥难做,甚至可能激怒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姐,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看着刘大哥独自背负起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重担,在接下来不眠不休的三天里,透支自己,去完成一个荒谬的、只为满足某些人高高在上“考验”的指标?看着那些可能满怀最后希望涌来的危重病人,成为这场“考验”中冰冷的数据?

    不。她做不到。

    混乱的思绪,激烈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担忧,恐惧,愤怒,无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愿细究的酸楚和刺痛——为刘智可能即将离去,也为那个她与刘智之间,似乎永远无法跨越的、名为“世界”的鸿沟。

    “晓月?晓月!”同事的呼喊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是负责协调病床的护士长,满脸焦急,“快,帮忙把仓库里那几箱一次性耗材搬到临时处置室去!赵主任催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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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马上来!”范晓月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大哥需要她,医院需要她,那些即将到来的病人更需要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快步跑向仓库。搬箱子,铺床单,检查仪器,补充药品……她用高强度的忙碌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有空闲去细想那些令人绝望的可能。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护士服,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她也顾不上擦。只有身体累到极致,大脑才能暂时停止那令人窒息的猜想。

    然而,忙碌的间隙,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诊室门。那位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个冰冷的符号,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她,眼前这场轰轰烈烈、全员动员的“应急准备”,其背后是怎样一个残酷而荒谬的理由。

    刘智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指挥若定,冷静沉着。他安抚焦急的同事,解决突发的困难,联系各方协调资源,甚至亲自上手帮忙搬运重物。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神情,声音依旧平稳有力,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albeit规模空前的应急演练。

    但范晓月能看出来,他那平静表面下深藏的疲惫与凝重。他的眉头在不经意间会微微蹙起,他的眼神在扫过忙碌的同事们时,会掠过一丝深深的歉疚,而在目光偶尔投向那扇紧闭的诊室门时,则会变得异常深邃锐利,仿佛在积蓄着所有的力量,准备迎接一场生死搏杀。

    看到这样的刘智,范晓月的心更疼了。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着,把最从容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可她多希望,他能流露出哪怕一丝脆弱,能让她知道,他也很累,也很担心,也需要依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面对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而强大的压力。

    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速流逝。临近中午,医院的临时改造已初具规模,各种应急物资也在陆续到位。然而,预想中“大量涌入”的危重病人,却并未出现。只有零星的几个普通病人,被这阵仗吓得不敢进门,在门口探头探脑。

    等待,让原本就焦灼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沉重。一些同事开始低声交头接耳,怀疑是不是消息有误,或者刘院长判断错了。毕竟,让大批危重病人集中到一个社区医院,听起来太不现实了。

    范晓月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如果根本没有那么多符合条件的病人前来,那刘大哥的考验……是不是就直接失败了?那位师姐,会不会立刻就要带他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凄厉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午间略显沉闷的空气,也狠狠地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来了!

    范晓月猛地抬起头,看向医院门口的方向,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第一例,来了。

    考验,真正开始了。

    而她的不安,也随之达到了顶点。这不仅仅是对刘智身体的担忧,对考验难度的恐惧,更是对那个未知的、高高在上的“师门规矩”的深深畏惧,以及对可能失去刘智的、近乎灭顶的恐慌。她不知道这三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刘智会面对怎样的极限挑战,更不知道三天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她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死死压在心底,用尽全身的力气,跟上同事们的脚步,冲向门口,去迎接那第一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迎接那被“三日百人”的死亡倒计时所标记的、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