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生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吴利军,我给过你机会,上次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但是你不知悔改,还想着害人性命,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
陈春生看着他这副摸样,没有一点怜悯。这种人就是这样,死性不改,欺软怕硬,得势的时候嚣张的很,失势了就开始求饶。但是一旦有机会,又开始故态复萌。
“你自己走回去,去连部自首,把今天的事儿说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否则我...”
话没说完,他脸色一变。
吴利军脚底下塌陷了一块,积雪下边的土早就冻酥了,根本撑不住打斗和吴利军的体重。
吴利军尖叫着,整个人往后倒去。双手在空中乱抓,竟然抓住了崖边的枯藤。
“啊啊啊...陈春生!救我!救救我!”
陈春生不是圣母,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也做不到。
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
孙万国看到这一幕也赶紧跑出来去救人,就在这个时候,吴利军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他另一只手猛的抓住陈春生的衣领,用力往下拽。
“要死一起死!”
陈春生被拽的猝不及防,往前扑去,崖边再次塌陷,两人一起往下坠去。
“春生!”孙万国看见陈春生被带着往崖下去,嘶吼出来!
电光火石间,陈春生猛地挥出兵工铲,狠狠的扎进崖壁的缝隙里。精钢打造的铲刃深深的嵌入冻土。
顿的这一下,反而把吴利军甩了出去,他惨叫着从陈春生手腕上滑脱,整个人往下坠去。
重物落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从崖下传来。
孙万国趴在崖边,看着陈春生吊在半空,“春生!你怎么样?你等着,我去东西拉你上来!”
陈春生点点头,紧紧的握住兵工铲,他低头看着崖底,吴利军躺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身下渗出一滩暗红。
“春生,接着!”孙万国拉来一根枯藤甩下来。
陈春生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借着枯藤和兵工铲一点点爬回崖上。站稳后往崖下看了看,吴利军依然没有动静。
“班长,赶紧回去找人来救人!”
孙万国也有点慌,这吴利军掉下去生死难料,吴支书那边也不好交代,听见陈春生的叫声,才缓过神来赶紧往回跑。
陈春生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下来,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吴利军掉下去虽然是咎由自取,但要是真死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吴支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跟他来后山还是有点冲动了。
但是这个高度,应该是死不了,但是看那个血,估计重伤也是跑不了了。
这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等孙万国带着人来到断崖,天已经黑了。几支手电筒往崖下照,隐约能看见有个人躺在那里。
孙万国指挥着几个伸手好的顺着绳子往下爬,陈春生站起来也跟着下去了,他要是不下去,到时候更不好交代了。
崖下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吴利军趴在在乱石中,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的石头被血染红了一片。
一个知青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出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崖上喊,“还有气!但是伤的很重!”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吴利军翻过来,脸上都是血,胸口也有血!
“腿断了,估计肋骨也断了,轻点!用担架!”
众人把吴利军慢慢抬到担架上,用绳子固定好,在一点点拉上去。
整个过程吴利军都没有醒,只是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等把人弄上来,葛利民带着卫生员也赶来了。
葛利民看见吴利军的惨状,脸色铁青的问孙万国,“怎么回事儿?”
孙万国看向陈春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春生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还带着些疲惫。
“下午收工前,吴利军来找我,说是后山这片地适合育苗,让我来看看,到了这儿,他说崖下有片地更好,要带我下去看看,走到崖边的时候,脚下的土突然塌了,他掉了下去,我想拉他没拉住。”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毕竟也算是没说出吴利军想害他的事儿和打斗的事儿,这样后续还比较好处理,而且孙万国也在,倒是也不至于扯皮。
葛利民盯着他看了看,又看了看孙万国,最后眼光盯着崖边看了看,那里的确是有塌陷的痕迹。
“先救人,快送卫生所去!”
众人抬着吴利军匆匆的往回赶,陈春生跟在队伍后边,和孙万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卫生所里灯火通明,紧张的气氛让人窒息。
吴利军被放在病床上,张大夫和卫生员证忙着检查伤口。
雪已经止住了,但是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左腿明显骨折,胸口也有凹陷,最少断了两根肋骨,脸上也有多处擦伤,皮开肉绽的。
张大夫指挥着卫生员给吴利军上夹板,上药。
葛利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这要是有点什么,吴海波那个老狐狸还不闹点什么幺蛾子?
怎么就非得跟陈春生过不去呢,人家好好的弄暖房,非得找点事儿,他娘的。
陈春生靠在墙边,身上还沾着泥和血,孙万国和其他几个知青也在旁边站着,脸色都很凝重。
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吴支书夫妇冲了进来,吴利军的娘看见自己儿子的样子,腿一软就要瘫倒,吴支书赶紧一把扶住。
“利军啊!我的儿啊...”她哭喊着就要扑过去,被葛利民拦住。
“嫂子,大夫正在急救呢,你被添乱。”
吴支书扶着妻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儿子,猛的转向陈春生,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了。
“陈春生!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陈春生对上他的目光,暗暗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老吴!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冲他发什么火!”葛利民赶紧喝止吴支书。
“还要怎么弄清楚?我儿子是跟他一起去的后山,现在他好好的,我儿子躺在这儿!葛连长,这个事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现在救人要紧,你要是不想耽误抢救,就给我安静点,交代之后会给你!”
吴支书胸口剧烈的起伏,但是最终没再说话。
张大夫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直起腰,擦了擦汗,吴利军已经包扎好了,腿和胸口都上了夹板和绷带。
葛利民赶紧上前,“怎么样?”
张大夫摇摇头,“命保住是没问题的,就是伤的有点重,左腿的骨头已经有的地方碎了,就算是接上了,以后走路恐怕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