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利军的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瘫坐到地上,“我的儿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啊...你还这么年轻啊...”
吴支书浑身发抖,眼睛血红,“张大夫,你在想想办法,送县医院!送省城!花多少钱都行,我儿子不能瘸啊!”
张大夫看着吴支书的样子摇摇头苦笑,“老吴,不是钱的问题,骨头碎成这样,神经和血管都有损伤,就算是送到北京去,他这条腿也不能恢复如初了!”
吴支书身形摇晃,突然转过身死死盯着陈春生,“是你,都是你害的!”
陈春生听到吴利军的情况,心下也是纠结的紧,药自己有,东西自己也有,但是...实在不好拿出来救人,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很想救。
现在命保住了,只是瘸了一条腿,就算是吴利军的报应了,而且今天这个事儿,也的确是怪不到自己。
他张嘴想解释,孙万国站出来先开了口,“吴支书,这个事儿是我亲眼所见,的确是吴利军同志不小心掉下去的,而且陈春生同志也拉他了。”
“不可能,我儿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后山?还和他一起去?肯定是他陈春生把我儿子骗到后山去的,然后推了下去!”
“吴海波!你说话要讲证据,陈春生身上也有伤,手上也有伤,他自己也是为了救你儿子差点掉下去!”葛利民厉声打断了吴支书发疯。
孙万国也在一旁解释,“吴支书,他们今天去后山,是吴利军同志来找春生,说是您说后山有一片坡地,很适合育苗,想给连里用,让吴利军同志带春生去看看,两人才一起去的后山,这件事儿,我们整个林场的知青组都可以作证,而且我也看到了春生救吴利军同志差点掉下去!”
吴支书听完这段话,眼神有一些涣散,糊涂啊糊涂啊,儿啊,你糊涂啊!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吴利军突然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吴支书的妻子听见儿子的声音,赶忙爬起来扑到床前,“利军!儿啊!你醒了!”
吴利军看了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春生的身上,突然激动起来,他喘了几口气,用尽力气挤出了几个字,“他...推我...”
陈春生依然眼神平静,“吴利军,你说清楚,究竟是谁推你?怎么推的?”
吴利军死死的瞪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说?说自己把陈春生骗到了后山?想把他推下崖,结果自己掉下去了?何况当时还听到了孙万国的声音。
吴利军憋红了脸,只能不停的重复是他推我...
葛利民上前仔细询问,吴利军虚弱的闭上眼睛,“我...不记得了。”
这个态度,让葛利民的心里也有了判断,
要真是陈春生推他,他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含糊其辞。
“好了,今天太晚了,先让吴利军同志休息,都先回去吧,明天所有人一起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哥利军有了底,也就直接一锤定音。吴支书张了张嘴,也没反驳。
“春生,你今天去宿舍那边对付一下,万国,你盯着他!”
两人应声,跟着众人一起散去。
“春生,今天这个事儿,太冒险了!”孙万国和陈春生往宿舍走,他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跟过去,那就真是说不清楚了。
“嗯!”
今天的事儿,的确是处理的不够完美,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本来只是想让他自己认罚,没想到...但是自己也不能让人给害了,至于吴利军...就当是教训吧。
相信他以后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了,就是吴家那边的确是个麻烦。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看见沈瑶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春生哥,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冻伤膏,你手上...”
陈春生赶忙迎上去结果东西,“我没事儿,别担心。”
“我都听说了,吴利军他...是不是他想害你所以...”
陈春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都过去了。
“都怪我...”
陈春生知道她自责,心疼的不行,赶忙打断她,“跟你没关系,吴利军这种人,就算没有你,也会因为别的事情作恶,这是他的本性。”
他轻轻的拍了拍沈瑶的后背,“听话,别瞎想,快回去,天冷,我今天得在宿舍这边,快回去睡觉!”
沈瑶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二天,连部办公室挤满了人,葛利民坐在办公桌后边,除了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吴利军,昨天几个人都来了,包括参与救援的人。
葛利民拍了拍桌子,“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春生你先说。”
陈春生站起来,又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和昨晚说的几乎一字不差,还把手腕上的印子给大家看了,表示的确是拉了吴利军,是他自己脱手了。
“就是这样,我知道吴利军同志伤的很重,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是我的确是尽力了。”
葛利民点点头,转头看向吴支书。
吴支书脸色铁青,“我儿子现在还在卫生所躺着,腿废了!他陈春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信,我要求严查!”
“查什么?查崖边的土为什么塌了?那地方本来就是冻土,本来就不解释。是你儿子自己去找的陈春生,带着他去的后山。更何况,你儿子说的是你让他去的!”
葛利民的一番话,直接让吴支书语塞。
他昨晚去后山又去看了,后山有塌陷的痕迹,也有挣扎的痕迹,但是分不清是谁的,更何况,自己的儿子拿自己当挡箭牌,这个事儿根本没法说。
说什么?说自己儿子就是找茬?说他带陈春生去后山不安好心?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儿子都残废了,他以后怎么办啊!”
葛利民叹了口气,“吴利军手上,大家都很难受,连里也会尽量照顾的。这样,老吴,医药费连队出,以后在连队给他安排一个轻省的活儿,你看怎么样?毕竟现在这个事儿,不管从哪方面看,它都是意外!”
吴支书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葛利民见他这样,直接摆摆手,“行了,散会吧!老吴啊,你去卫生所看看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