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小刘多了个心眼儿,干活的时候没事儿就到处看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点端倪来,韩铁生这几天又往仓库跑了几次,每次都是傍晚收工以后,在仓库门口蹲着和吴利军嘀嘀咕咕的,要是有人经过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到处看看。
小刘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的给葛利民汇报了,葛利民听完脸色就沉下来了。
这个吴利军不安分就算了,怎么连韩铁生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挺好的前途,非要和吴利军那种人掺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的?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就行,先别打草惊蛇。”
小刘应声就出去了,心里有点愤愤不平。
这两人盯着啥?在一块肯定没好事儿,肯定是又想祸害我们陈技术员,要我说,连长就应该给他们一巴掌直接拍的不敢在闹事儿。
小刘走了之后,葛利民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敲桌子。
这两人凑一块到底想干嘛?可别真干出点什么大事儿来。
不行,等出事儿就晚了,得敲打敲打。
葛利民让人把韩铁生叫到了办公室。
韩铁生一进来,葛利民就看见他眼里带着紧张,心里冷哼一声。
“来了?坐。”
韩铁生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坐了下来,“连长,您找我有事儿?”
葛利民没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盯的韩铁生心里都有点发毛了,吞咽了几个口水。
“铁生啊,最近忙啥呢?”
韩铁生心里咯噔一下,扯出一个笑,“没忙啥,就是上工下工,最近真没在弄那些了。”
葛利民点点头,说话都慢慢悠悠的,“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忙着往仓库那边跑,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商量呢。”
韩铁生脸色一变,连长是知道什么?吴利军说的?不应该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我也没说到底怎么做呢啊。
葛利民见他不说话,知道他是心虚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韩铁生,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往仓库跑了多少趟了?每次都和吴利军在那嘀嘀咕咕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不管你们想干啥,但是我告诉你...别打歪主意。陈春生是连里的功臣,是多少人拥护的对象,你要是敢动他,别说我不念你是知青,直接给你送团部去处理。”
韩铁生被这一番话说的脸色煞白,额头上不停的冒虚汗,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葛利民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韩铁生,你还年轻,还有前途,别为了那点小心思,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给搭进去了,知道么?”
韩铁生艰难的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出去吧。”
韩铁生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从连部出来,双腿都发软,靠在墙上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葛利民的语气和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捅到他心里,他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很隐蔽了,不会有人发现,结果人家早就盯上了自己。
一辈子。
是啊,他还年轻呢,陈春生算什么?一时的得意并不能证明什么不是么?
自己要真是因为搞陈春生被送到团部去,别说回城了,连知青的身份能不能保住都是回事儿呢。
到时候他还能有什么?还怎么翻身?
接下来的几天,韩铁生确实是老实了,干活也积极了,也不往仓库跑了,见着吴利军都绕道走。
至于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
他暂时压下去了,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自己,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先保住自己最重要。
等他的风头过了,或者等以后回京了,总是有办法压过他去的。
傍晚陈春生去办公室找葛利民,一进门就看见他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哼着小曲。
“连长,咋了?是有啥好事儿?”
葛利民摆摆手,“没事儿,就是最近风平浪静的,有点太踏实了。”
陈春生笑着点了点头。
“春生,你知不知道有人眼红你?”
陈春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会这么问,“知道。”
“那你不怕?”
陈春生好笑的摇摇头,这是怕就行的么?
“怕啥?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眼红是他们的事儿,我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怕事儿。”
葛利民看着他,越看越满意,“你放心干,后边有我呢,不说这个了,听说沼气池马上要开始实验了?”
“是,我来也是这个事儿,我想后天就开始,这会儿天气热了,正是合适的时候,发酵好了之后菌种也就留下来了,冬天也会好一些。”
“行,你做主就行,后天人员都归你调配。”
开始做实验那天,里里外外的围了不少人,这个稀奇的玩意儿,大家可都没见过,听说还能点火,都想来看看到底是个啥。
发酵池挖的很深,光罐体到地面就有将近两米的距离,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木板和草帘子,又回填了土。
只有管道从储气罐那延伸出来,往几个暖房那边引了过去。
刘师傅蹲在池子边上,带着几个工人,最后在检查一遍,拧拧螺丝,敲敲管子啥的。
陈春生也拿着图纸,在旁边检查结构又没有问题。
葛利民紧张的背着手在旁边转圈,“春生啊,咋样了?有把握没?”
陈春生看着储气罐,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底,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弄,但是按照说明和图纸来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连长,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毕竟是头一回,谁也不敢打包票。”
葛利民点点头,也没在继续往下问,也是,这事儿谁也没试过,谁能说好啊。
他蹲下来又检查了一遍管道的各个接口,确认没有问题后,站起来看着刘师傅,“刘师傅,准备投料吧。”
刘师傅朝工人们挥挥手,“干活了。”
投料是个力气活,得先把准备的各种粪便一但一但的挑过来,在按照比例倒进去。
陈春生站在池边亲自指挥着倒料,他按照提前准备好的配方,盯着他们弄,“先放猪粪,对,倒进去,不够,在来一车!那个秸秆要弄碎一点,别整根的往里扔,水也不能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