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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约见

    赤霞峰宗主书房内烛火摇曳,萧煜刚落下手中的朱笔,将焚天宫本月的宗门事务卷宗批阅完毕。

    他搁下朱笔,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就在此时,案几上那枚沉寂许久的传讯玉符,骤然亮起了莹莹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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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陌生却又几分急促的灵力波动,在案面上轻轻震颤。

    萧煜眉峰微挑,骨节分明的手指拾起那枚玉符,灵力探入的瞬间,一行字迹便尽数映入了他的识海。

    是金凝儿的传讯。

    玉符里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只有寥寥数语,将王念冰布下的连环杀局点明。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愿以雁翎宗全宗上下为聘,求萧宫主出手相助,护雁翎宗一线生机。她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萧煜指尖摩挲着玉符表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冷冽。

    雁翎宗的存亡,金凝儿的生死,于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这些年,炎洲大大小小的宗门兴衰起落,他见得太多了。今日这个宗门崛起,明日那个宗门覆灭,如同潮起潮落,周而复始。若事事都要插手,焚天宫也坐不稳这炎洲霸主的位置。

    更何况,金雁老怪当年与萧火战分庭抗礼,雁翎宗与焚天宫的旧怨,虽已随着雁翎宗的没落渐渐平息,却也从未有过什麽情分。

    他随手将玉符扔回玉案,那玉符在案面上轻轻弹跳了一下,滚到一堆卷宗旁边,金光渐渐黯淡下去。

    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击。

    「笃丶笃丶笃。」

    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本想置之不理,可玉符里提及的那个名字——王念冰,以及那遍布炎洲这些年的女修失踪案,却让他叩击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些年,炎洲接连有女修失踪丶惨死。

    焚天宫不是没有查过,只是对方行事太过诡秘,抹去了所有痕迹,始终查不到源头。那些失踪的女修,仿佛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如今金凝儿的传讯,恰好补上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极乐宗。

    王念冰。

    王玉冰闭死关这些年,这个纨絝子弟倒是在暗地里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若是任由王念冰继续下去,控制了金凝儿,掌控了雁翎宗,再加上他手里那诡异的控魂功法,迟早会成为炎洲的一大祸患,甚至可能扰乱炎洲的安稳。

    炎洲,绝不能在她回来之前出任何乱子,想到这里,萧煜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抬手召来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符,指尖灵力涌动,在上面刻下了一行简短的字:

    「三日后,沙都坊市,炎煌客栈天字一号房。只身前来,不得泄露半分行踪。」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大殿,朝着月牙泉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日后。

    沙都坊市。

    作为坊市内规模最大丶背景最硬的客栈之一,炎煌客栈从不缺少客流。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各族修士丶商人丶探宝者丶亡命徒穿梭其间,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灵酒的醇香丶汗水的咸腥丶妖兽材料的血腥气,以及各种阴谋算计的味道。谈笑声丶争执声丶压低的交易声不绝于耳,热闹得如同集市。

    而客栈顶层的天字号客房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处布有更强的隔音与防护阵法,将楼下的喧嚣尽数隔绝。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灵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镶嵌的并非普通照明石,而是能宁心静气的清心玉,光线柔和,环境清幽,与楼下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或实力超群。寻常修士连踏入这片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天字一号房便是这片静谧区域中,最为豪华的一间。

    客房内部空间颇大,陈设奢华却不失雅致。

    地上铺着完整的火狐皮地毯,桌椅皆是上了年份的暖阳灵木打造,泛着淡淡的温润灵光,触手生温。角落里,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宁神的静檀香,烟气缭绕,却不呛人,反而让人心神宁静。

    靠窗的位置,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雪白的冰蚕丝垫。榻边小几上摆着一套灵气氤氲的白玉茶具,茶汤正沸,袅袅升起白雾。

    萧煜斜倚在软榻上,玄色赤金纹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周身的威压尽数收敛,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若非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这位炎洲真正的掌控者,会只身出现在沙都坊市的客栈里。

    他指尖捻着一枚温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坊市错落的屋顶上,神色漠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到这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紧闭的客房门外便传来了三声极轻丶极有节奏的叩门声。

    「进来。」萧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没有半分波澜。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素色的身影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关上了房门,动作迅捷而轻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动静。

    正是金凝儿。

    她果然是只身前来,没有带任何护卫,也没有穿平日里象徵雁翎宗宗主身份的金白相间道袍。只着一身最不起眼的素色衣裙,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遮住了那张艳名远播的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眸。

    混在坊市的人流里,她与最普通的女修没有任何区别,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雁翎宗的宗主。

    进了房间,看清软榻上的萧煜,金凝儿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她快步上前,在软榻前站定,抬手揭下脸上的薄纱,深深躬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雁翎宗金凝儿,见过萧宫主。」

    萧煜抬眸看着她,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将她的每一丝心思都剥开来看个清楚。

    半晌,他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起身,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坐。」

    随即顿了顿:「你在传讯玉符里说的,王念冰布下的局,还有季红鸾三人被他控制的事,一字不落,全都说清楚。」

    金凝儿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姿态上的放松,都可能让萧煜改变主意。她必须以最卑微的姿态,最诚恳的态度,说出所有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的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从散修联盟传出的天枢帝国流言。

    到三宗接连不断的求援信。

    到云溪丹师那封关于固源回春丹的密信。

    以及自己对王念冰的猜测。

    她没有任何隐瞒,连自己神魂感受到的那一丝诡异悸动,也一字不差地告知了萧煜。

    说完之后,她直接跪倒在地上深深叩首,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火狐皮地毯上。那火红的绒毛拂过她的额头,带着微微的刺痒。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萧宫主,王念冰狼子野心。如今他已能同时控制三位元婴初期修士,若是再让他得逞,掌控了雁翎宗,整个炎洲都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凝儿今日厚颜相求,只求萧宫主出手,帮凝儿破了这场死局,护下雁翎宗上下。」

    「凝儿愿付出任何代价,绝无半分反悔。」

    任何代价。

    萧煜轻笑了一声,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漠然。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小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如同落在金凝儿心头的重锤。

    他微微前倾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凝儿。

    「金凝儿。」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凭什麽觉得,我会为了你这点代价,出手去得罪极乐宗,去动王玉冰的亲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

    那威压被精准地锁在这一方客房之内,没有半分外泄。可哪怕只是这精准压制的力量,也压得金凝儿浑身一颤,灵力瞬间滞涩,几乎要彻底匍匐在地!

    「雁翎宗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你所谓的全宗归附,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的声音冷漠如冰:「我想要拿下月牙泉,只需要带着舰队在你山门之外转一圈,你雁翎宗上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至于王念冰……」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就算闹得再凶,只要他不敢动我焚天宫的人,于我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什麽时候想捏死,就什麽时候捏死。」

    「我犯不上为了一个雁翎宗,提前与即将突破化神期的王玉冰撕破脸。」

    他的话字字诛心,将金凝儿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击碎。

    金凝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晃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早就知道萧煜不会轻易出手。

    可当这些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那种无力,就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她没有退路了……

    爷爷卧病在床,连清醒的时间都越来越少。宗门危在旦夕,那些弟子们还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季红鸾丶水湄丶木清,那三个跟了她上百年的姐妹,早已沦为对方的棋子。

    她若是再不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等待她和雁翎宗的,就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金凝儿猛地抬起头看向萧煜,那双美眸里此刻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挣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萧宫主说的是,雁翎宗的归附,确实入不了您的眼。可凝儿还有一个筹码。」

    她顿了顿。

    「只要萧宫主肯出手,凝儿愿卸去雁翎宗宗主之位,从此刻起入赤霞峰,做您身边的一名侍女。」

    这话一出,连萧煜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意外。

    金凝儿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坚定:

    「我金凝儿从此之后,生死皆由萧宫主定夺。您让我生我便生;您让我死我便死。」

    「宗门事务,我尽数交由焚天宫指派之人打理。终身不碰雁翎宗半分权柄,终身不叛焚天宫,不叛您萧宫主。」

    她深吸一口气:「我愿立下天道誓言!」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压抑得让人窒息。

    萧煜看着她,这位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一宗之主,这位在炎洲赫赫有名的元婴后期女修,此刻正跪在他的面前,甘愿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尊严,自请为奴为婢,只为求他出手护下她的宗门。

    萧煜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如同一座山压在金凝儿心头,她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能保持着叩首的姿态,等待着他的裁决。

    终于……萧煜开口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立下天道誓言,便再无回头路。你是雁翎宗宗主,甘愿做一个任人差遣的侍女?」

    金凝儿没有半分迟疑,她抬起头看向萧煜。

    「我想清楚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与雁翎宗上下的安危相比,我这点骄傲丶这点尊严算得了什麽。只要萧宫主肯出手,护下我爷爷,护下雁翎宗的根基,做您的侍女我绝无半分怨言。」

    话音落下,金凝儿再次叩首,姿态恭敬而顺从:「主人。」

    萧煜看着她,眼底的冷冽终于淡了一丝。他本就打算清理极乐宗这个祸患。

    如今,不仅能彻底掌控雁翎宗,将炎洲所有势力尽数握在手中,替沈清漪守好这片土地。还能拿到王念冰所有阴谋的证据,顺藤摸瓜,清理掉炎洲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这笔交易对他而言,稳赚不赔。

    至于金凝儿这个侍女,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听命行事的人罢了。

    「起来吧。」萧煜缓缓开口。

    金凝儿缓缓站起身,垂首立在软榻一侧,声音低顺:「是,主人。」

    萧煜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明日,你赴云溪的约。」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会在暗中随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念冰,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在炎洲翻起这麽大的风浪。」

    金凝儿垂首应道:「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