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听得直点头,觉得这方案靠谱。乾净丶结实丶省事。
「不行。」
林软软出声打断了老张的话。
林软软站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手里拿着那个掉瓷的搪瓷缸子。
看似在喝水,实则正悄悄把缸子里的灵泉水沿着树根倒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老张,摇了摇头:「张师傅,这房子我要修,但不是这麽个修法。」
「那您想咋整?」老张愣了。
「这树,一根枝杈都不能动。还得找园林师傅来,把这一块围起来,做成枯山水景观。」
林软软指了指脚下的青砖,「这些砖,也不许撬,哪怕是碎的,也得给我原样拼回去。
墙皮脱落的地方,不要刷大白,要用仿古的灰泥补上,就要那种斑驳的感觉。」
老张听傻了:「林老板,您这不是花钱买罪受吗?
放着亮堂堂的大白墙不要,非要弄得跟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家败落了似的?这……这能有生意?」
「这就叫格调。」林软软笑了笑,眼神扫过院子角落里那堆被岁月侵蚀的太湖石。
「我要让进来的每一个客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品味历史。
他们手里有的是钱,缺的就是这种文化的包装。」
她走到老张面前,正色道:「张师傅,您就按我说的做。
木头要用老榆木,还要做旧。窗户不用铝合金,要定做雕花木窗,还得配上竹帘。
总之一个原则:怎麽古朴怎麽来,怎麽看着像文物怎麽来。」
老张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但看着林软软那笃定的眼神,又不敢反驳。
毕竟这位主儿在特区商界是个传奇,连鬼眼彪都被她收编了。
「行吧,您出钱,您说了算。就是这树……」老张指着那棵枯死的槐树。
「这都死透了,留着真不吉利。」
「谁说它死了?」林软软神秘一笑,把手里空了的搪瓷缸子递给霍铮,「它只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霍铮心头微动。
他离得近,分明看到那棵乾枯龟裂的树皮缝隙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嫩绿。
刚才倒下去的那杯水,像是被这棵老树瞬间吸乾了。
一股生机正从这古树深处悄然萌发。
「按她说的做。」霍铮沉声说道,深深地看了林软软一眼。
「她说这树活着,那就一定活着。」
老张没办法,只能招呼工人们开干。
「除了装修,我还得移植点东西过来。」
林软软在院子里踱步,脑中已勾勒出空间药园中珍稀花草的布局。
几株紫斑牡丹,两丛凤尾竹,再来点兰花点缀在假山缝隙里……
这种古朴的格调,足以让那些看惯了金碧辉煌的暴发户们感到震撼。
一直忙活到傍晚,工人们开始清理杂草,丈量尺寸。
林软软坐在那个还没倒塌的凉亭里,手里拿着霍铮找来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硬体这块,只要钱到位,老张这半个月就能弄出个大概。」
林软软咬着笔杆,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光有壳子不行,这药膳馆的核心,是那口锅,是那个掌勺的人。」
霍铮走过来,把军用水壶递给她:「怎麽?还没想好请谁?海鲜店的大厨锺师傅不行吗?」
「不行。」林软软摇头。
「锺师傅做粤菜是一把好手,讲究的是鲜。但药膳不一样,讲究的是化。
要把药材的性味化进食材里,既要有疗效,又不能有药味,还得好吃。
这不仅是厨艺,更是医术。」
她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上辈子,她在特区混迹多年,虽然过得落魄,但也听过不少传奇。
九十年代中期,京城有一家名为回春堂的私房菜馆横空出世。
一道天麻乳鸽汤卖出一千八的天价,还必须提前半年预定。
掌勺的那位老爷子,据说祖上是宫里的御医,后来家道中落,流落到了特区。
那位老爷子脾气古怪,给人看病做饭全凭心情。但在他发迹之前……
林软软猛地站起来,目光一亮:「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麽了?」霍铮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一愣。
「我知道去哪找这个厨子了!」林软软一把抓住霍铮的手臂,激动得脸颊微红。
「霍铮,你知不知道南头关那边,有个叫猪笼寨的城中村?」
「知道,那边乱得很,全是违章建筑和外来务工人员。」霍铮皱眉,「你要去那儿?」
「对!就去那儿!」林软软狡黠一笑。
「咱们能不能把这药膳馆的招牌立起来,全靠这位还在炸油条的老神仙了!」
「炸油条?」霍铮一脸无奈。
自家的海鲜店走的是高端路线,现在开个更高端的药膳馆,结果主厨是个炸油条的?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别小看炸油条的。」
林软软收拾好东西,拉着霍铮就往外走,目光透着志在必得的决意。
「这位爷,那可是用炸油条的锅,练出了这一手控火候的绝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