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咯吱作响，后脑勺的伤口摸上去还有点钝痛，但比起昨天已经轻快了不少。
爬下阁楼时，见田娜和苏秀芸正坐在店里吃早餐。
苏秀芸一见陈默，热情地笑着说：「小陈，你头上有伤，阿姨帮你烧了点热水，你去洗脸刷牙，好了快来吃早餐。」
陈默摸不着头脑，今天苏秀芸咋这麽好了，睡懒觉不仅没说，还帮自己烧热水，感觉心里暖暖的。
赶忙笑着说：「好呢，阿姨，谢谢您。」
「谢啥啊，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早晚一家人呢。」苏秀芸一边吃一边说着。
说得陈默和田娜都有些不好意思。
田娜红着脸，娇羞道：「妈，你今天说话咋这麽好听啊。」
苏秀芸白了她一眼：「什麽好听不好听，小陈这孩子懂事，给我五百零花钱。你这丫头养了你这麽大，从没见过你这麽有孝心，昨天伙食费还跟我抠门呢。」
田娜没理她，端着个碗朝收银台那边坐过去了。
陈默洗漱好，简单吃了点早餐，想着身上的伤也没什麽大碍，再说最近工地上也不用乾重活，便跟往常一样，朝工地走去上班了。
走到工地二楼时，正撞见金凤蹲在板房门口，正低头整理着两大袋花花绿绿的衣服。
陈默突然想起前几天金凤跟自己提过摆摊的事。
便停下脚步问道：「金凤姐，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在我店门口摆摊吗？怎麽没见你过去？」
金凤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说：「我昨天去你店门口看了下，还是算了吧。我怕影响你们做生意。」
陈默皱了皱眉，问：「影响啥呀？你就摆在旁边的空地上，又不挡着店门。是不是……田娜她妈不让你摆啊？」
金凤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只是低头继续叠衣服。
陈默见她这模样，心里便有了数，又追问了一句：「真是阿姨不给你吗？」
金凤这才抬起头，叹了口气：「也没啥，阿姨就是说到时她自己想摆。其实这也正常，我不怪她嘞。」
「这老太婆！」陈默听了直咬牙，「别听她瞎说，金凤姐，中午回去我跟她说说，你尽管去摆。你这货都拿回来了，总不能压在手里吧？」
金凤连忙摆手：「不用说了，小默哥，我说给点租金她都没同意呢。万一阿姨生气，你我都不好嘞。我寻思着，等周末城管不上班，我扛到市场那边去摆一两天，便宜点，差不多就卖完了。」
陈默心里一阵发堵，但也不好再多说什麽，只能先上楼干活去了。
一上午也没什麽活，陈默就跟老杨量了量模板，预算了下材料。
快到中午下班时，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接听，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陈默吗？」
陈默一听这声音感觉好熟悉，立马反应了过来：「我是陈默，你是……张警官是吧，。」
「对，小陈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张警官的声音透着笑意。
「你的见义勇为奖金下来了。上面根据你的当时救人的情况和贡献，按照市里的奖励和保障条例，给你奖励了八千块呐。你什麽时候有空，带着身份证过来我们这边领取吧。」
「八千？！」陈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张警官！我下午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默快步朝老杨那边跑了过去。
老杨正蹲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锤子敲打着一根钢筋。
陈默跑到他跟前，有些激动地笑着说：「杨叔，我那个奖金下来了，有八千块呢！」
老杨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八千？真的假的？你这小子，可以啊！」
陈默笑着赶紧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老杨，自己也点上一根。
老杨吸了口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问道：「对了，那啥，张警官有没有提起其他那几个救人的小伙子？」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忘记问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忘记问了，要不下午你陪我一起去领奖金，顺便问问？」
老杨毫不犹豫地说：「行嘞，两点就过去，两点他们就上班了。」
两人抽着烟，又聊了几句，便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各自收拾东西去吃饭了。
陈默回到店门口，特意在电话亭旁的台阶下站了站。
那片空坪少说也有十来个平方，只有角落里堆着些废纸箱，平时基本都被附近店里的人停着摩托车。
要是金凤摆个小摊，根本碍不着店里的生意。
他走进店里，田娜正弯腰给客人找零，听见动静抬头冲他笑了笑。
后厨传来油烟机的嗡鸣，苏秀芸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
陈默搓了搓手，轻手轻脚凑到厨房门口：「阿姨，跟你说个事。我工地上有个工友，他老婆最近没工作，过得挺困难的……」
「嗯？」苏秀芸回头瞪过来，三角眼眯得像把小刀子，「你想说啥？别绕弯子！」
「就是……她想在店门口那片空坪摆个小摊，卖点衣服啥的，不挡道，就占个小角落……」
「不行！」苏秀芸「哐当」一声把锅铲往锅里一剁，声音陡然拔高。
「那片地方我早看上了！等过阵子我进点袜子鞋垫，正好摆那儿卖，凭啥给外人占了？」
「再说了，她卖衣服，万一跟咱店里客人搭话，抢了生意咋办？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阿姨，她卖的是女装，跟咱这杂货店不搭边啊。」陈默赶紧解释，「而且她就摆个摺叠架，收摊了啥也不留下，真不碍事……」
「不碍事也不行！」苏秀芸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几步走到陈默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你当我不知道？摆摊的最会耍心眼，今天占个角落，明天就敢往店门口挪！我看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自家的地方凭啥给别人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