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望着田娜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头猛地一热——昨晚楼梯间那几句羞得人耳根发烫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他喉结动了动，嘿嘿一笑，手一伸就揽住田娜的腰，热气呼在她耳后：「要不……现在就来？」
田娜美眸一瞪，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把：「你想死啊？我妈就在外面呢！」
话音刚落，门口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带着股厨房的油烟味。
苏秀芸端着个空碗站在那儿，眼睛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哎哟，你俩在这儿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田娜吓得手一抖，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从陈默怀里挣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慌忙责备道：「妈，你咋不吭声就进来了，吓死我了……我丶我这是在帮默哥搽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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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芸挑了挑眉，视线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半信半疑：「搽药躲这里面干啥？外面亮堂得很，不比这儿方便？」
田娜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解释道：「哦……是丶是大腿上的伤，外面万一有客人进来，怕看到多不方便……」
末了又带着点撒娇的埋怨，「妈，你进来咋不敲门啊，真是的。」
苏秀芸「嗤」了一声，转身从墙角扯过一条抹布，边擦手边说：
「我拿个抹布还得敲锣打鼓通报一声？你们俩也别在这儿腻歪了，当心外面来个小偷都不知道。」
说完端着碗，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田娜这才伸手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嗔怪地瞪了陈默一眼：「都怪你，差点被我妈发现，真知道了，不被骂死才怪。」
陈默朝她挤了挤眼，笑道：「谁让你拉我进来，又没那胆子……」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客人喊着买东西的声音。
田娜头都没回，扬声应道：「好嘞，来了！」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陈默往麻将桌旁一坐，刚才那点心思忽然淡了。
脑子里冒出来昨晚周静发的简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对罗小萍的事总有些不踏实。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通了周静的号码。
「嘟…嘟…」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缝纫机「哒哒哒」的轰鸣声。
「静姐，在忙啊？」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
「哎，正忙着呢，手都没停过，咋了？」周静的声音混在机器声里，显得有些嘈杂。
两人随口闲聊了两句，陈默便直奔主题：「罗小萍在你身边吗？」
「哦，她在房间里休息呢，这两天身体不舒服都没上班。」周静顿了顿，追问了句，「你找她有事？」
「嗯，你叫她接下电话吧。」
「行，你稍等。」电话那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小萍，小萍，默哥找你。」
隔了几秒，听筒里传来罗小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股说不出的滞涩：「喂？」
陈默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小萍，你……最近还好吗？」
「不好。」罗小萍的回答又快又冷，像块冰疙瘩砸过来，「有什麽事？」
陈默被这股寒意刺得一愣，还是硬着头皮问：「静姐跟我说……你怎麽跟那彭发财好上了呢？」
「他对我好啊。」罗小萍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带着些尖锐和赌气，「我也喜欢他，不行吗？」
「可他比你大那麽多，而且是有家室的人！」陈默急了，声音也跟着提起来，「他就是想玩你的，你知道不？」
「我不介意啊！我还有什麽好介意的？」
她顿了顿，语气急促：「他能陪我说话，还能哄我开心，这就够了……总比我一个人孤单强。」
陈默心里一沉，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小萍，你怀上他孩子了，到时他不负责，你一个人怎麽扛？大家都担心你啊……」
「你别说那些话了。」罗小萍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根针一样，扎在陈默心里，「不用你们担心，我现在好好的……」
「你这……」陈默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要是真关心我，」罗小萍的声音忽然抖了起来，带着压抑的哭腔，「当初在厚街你表姐家，你为什麽不碰我？上次过来，你只顾着给你静姐擦药，为什麽不关心我？」
陈默握住手机，下意识看了看门口。
那晚罗小萍躺在自己怀里的哭泣；那一晚她发烧时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幕幕的在眼前晃过。
他当时确实没想过这些，可这……能全怪他吗？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像棉花堵在喉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罗小萍压抑的抽气声。
「小萍，」陈默缓了缓，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恳求，「不管以前怎麽样，这次听我一句劝，去医院处理了吧。那彭发财不会对你真心的，你别被他耽误了你的青春。」
「你们男人都一样……」罗小萍突然哭出声来，抽噎着，声音破碎，「嘴里说得比蜜甜，心里想的都是自己……」
「小萍，你听我说，」陈默急得想穿过电话线去摇醒她，「你离开他，跟着静姐好好做，以后会好起来的……」
罗小萍冷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我被人欺负了没处说，被人甩了没人管，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对我好点，你们又来劝我放弃……？」
陈默的心像被揉成了一团，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她经历过的那些事，像一道道疤痕，永远刻在了她心里。
让她对「好」的定义变得那麽低，低到只要有人稍微给点温暖，就愿意飞蛾扑火。
「小萍……」
「别说了。」罗小萍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你不用管我，如果彭发财不负责，我自己生下来带，不用你们操心。」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默举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一声声，像钝锤敲在空荡的屋子里，闷得人发慌。
这时，田娜走了进来：「默哥，跟谁打电话呢？脸色这麽难看。」
「罗小萍，听说在东莞那边跟一个四十多岁的厂长好上了，还怀上了他的孩子……」陈默把具体情况跟田娜说了说。
田娜听后一脸惊讶，却没多说什麽。
陈默递过手机，说：「娜，要不你劝劝她？说不定她听你的。」
田娜叹了口气，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她那性子我知道，她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既然是她自己选的，就让她自己面对吧……」
陈默无奈，听她这麽一说，也只好作罢，收起手机，两人一起走到外面店里。
此时，苏秀芸已经做好了饭菜，傍晚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