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晚晴跟大家打完招呼，满脸笑意地走过来。
林亚茹立刻起身笑迎，陈默也跟着站起来。
「何总好！」林亚茹客气地朝她点头问好。
何晚晴微微一笑，抬起酒杯，三人指尖捏着杯脚轻轻一碰，各自抿了一小口红酒，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漾开。
随后她转头对林亚茹说：「小茹，你过去帮我招呼下一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林亚茹点头应下，捏着杯脚转身朝宴会厅中央走去，身姿摇曳间，波西米亚长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毯，引得几位宾客侧目。
这时服务员们端着精致的菜肴陆续上菜，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青瓷餐盘上，衬得清蒸石斑鱼的莹白鱼肉丶炭烤牛排的焦香纹路愈发诱人。
何晚晴挪过凳子在陈默对面坐下，手肘搭在桌沿，温婉笑着：
「我以为你还没到呢，你一个人过来的？」
陈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颔首道：「是啊，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何晚晴眼波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怎麽，也不把你女朋友带过来？正好让我见见嘛。」
陈默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有些局促：「没…没有，现在……都还没确定好，怕这…不太方便。」
何晚晴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把桌上的菜碟子轻轻朝他推了推：
「有啥不方便嘛，快，饿了多吃点菜，不要太局促，随意些就好！」
「其实啊，这里的客人大家很多相互也都不认识，就是靠多去交流，大家相聚一起混个脸熟，以后慢慢就熟悉了。」
「商业上的朋友，讲的是互惠，跟熟与不熟关系不大，在服装业这个小圈子里，大家有足够的话题和合作空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宾客谈笑的林亚茹，又看向陈默，「你看，你刚才不就认识林亚茹了吗？」
陈默点了点头：「嗯，确实挺巧的。她前几天才去了我厂里，还给了我一笔大订单，解决了厂里的燃眉之急。」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儿碰到她。」
何晚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酒杯：
「就是嘛，社会你看着很大，但进入了一个圈子里，感觉就变小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觉得这林亚茹人怎麽样？」
陈默没多想，如实脱口道：「林姐她挺好的，直爽乾脆，跟我们厂里合作的时候非常实在，有诚意。」
何晚晴闻言，笑意更浓，放下酒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我是说她人长得怎麽样？」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母亲的言外之意，脸颊瞬间泛起微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糊道：「长得……确实也挺好……」
何晚晴见状，索性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肯定：
「那当然，她是做模特的，还是一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多才多艺。而且是大学本科毕业。好像……她比你大四岁。」
「哦？她上次过去我厂里，不是跟我说在服装城开档口的吗？」陈默疑惑地问。
何晚晴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道：「是啊，她是在服装城那边开有档口，嘿嘿……模特是她的兼职。」
说完，她拍了拍陈默的手背，又试探着问，「你要是还没女朋友……看上眼了，妈妈给你搭个线，怎麽样？」
陈默的脸更红了些，连忙摆手说：「妈，不用不用……我暂时还没考虑好这方面的事。」
何晚晴见他窘迫的模样，也就没再往下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好，不急不急，妈妈就是随口一说。」
「你多吃点菜，别饿着了，想吃什麽就自己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说着，她亲自用公筷给陈默夹了一块鲜嫩的清蒸鱼和几个虾，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陈默心里一暖，那点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疏离感，在母亲温和的话语和举动中渐渐消融。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品尝面前丰盛的菜肴。
见母亲满眼慈祥，陈默也慢慢感受到了那份母爱的温暖。
想着她当初从那麽贫穷的一个小山村，来到这异地他乡的城市，能打拼出现在这麽光鲜亮丽的事业，期间肯定也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和磨难。
他不由得好奇，且带着一丝关切地问：「妈，今天……弟弟或者妹妹他们都没来现场？」
何晚晴放下筷子，温和地说：「妈妈后面只生了个妹妹，她在香港那边读书，才读小五呢。」
「哦，叔叔是香港人？」陈默猜问。
「是的。」何晚晴点头，「他也经常来内地，主要做服装外贸生意。」
陈默有些顾虑地问：「妈，那我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你家庭和生意？」
「不会不会，叔叔他知道你的事……」何晚晴很坦然。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深问下去，心里对母亲这些年重新建立的生活，也有了大概的轮廓。
两人说话间，时不时有相熟的客人过来跟何晚晴打招呼，旁边桌的客人也时不时朝他们侧目，显然对何晚晴身边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有些好奇。
就在两人停下聊天，安静吃菜的间隙，袁志凯端着酒杯，脸上堆满笑容走了过来。
「何总，您今晚真是容光焕发！」他先恭维了一句，目光随即瞟向陈默，故作惊讶地问，「哟，这小伙子……何总也认识他？」
何晚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袁生，这小伙子……是我儿子。怎麽，你们认识？」
「你……你儿子？！」
袁志凯听闻，手猛地一颤，杯中的红酒剧烈晃动，差点泼洒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惊愕和难以置信。
看向陈默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无比，有尴尬，有懊悔，更有一丝急于弥补的惶恐。
「这……这陈，陈老弟……原来是何总的公子！哎哟哟，您看我这眼神！」
袁志凯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比刚才更加谄媚的笑容，腰板都不自觉地弯了几。
「何总您真是好福气啊！陈兄弟这麽年轻帅气，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他转向陈默，几乎是挤着笑脸说道：「陈兄弟，之前都是误会，如有得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以后……以后您厂里要是缺单做，随时找我！我那儿的单子，随您挑！」
陈默自顾自地夹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切着，压根没理会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
袁志凯讨了个没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别的话，最后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那何总丶陈兄弟你们慢用！」
说完便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何晚晴才转头看向陈默，挑了挑眉：「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