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刚开厂那会儿，接过他一些代加工的零单。」
「哦，」何晚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手里大部分的订单，其实都是从我这里拿的。以后你们倒是可以多联络联络，互相照应着点。」
陈默没吭声，心里清楚当初袁志凯是怎麽无故中断合作，让厂子陷入困境的。
但他没打算跟母亲说这些，反正现在厂里有林亚茹的订单撑着，煎熬的日子也早撑过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厂里近况，何晚晴看了眼时间，擦了下嘴角，站起身。
「走，妈带你去转一圈，认识认识今晚来的这些前辈和朋友，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陈默顺从地放下筷子，起身跟在母亲身后。
何晚晴领着他，一桌一桌地敬酒丶寒暄。
每当有客人好奇地问起跟在她身边的陈默时，何晚晴都毫不避讳，落落大方地向大家介绍：
「这是我儿子，叫陈默，他自己也开了家制衣厂，正在创业阶段，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众人一听是何晚晴的儿子，态度瞬间热情了不少，纷纷笑着跟陈默握手。
「哎呀！原来是何总的公子！真是年轻有为啊！」
「何总，小陈长得跟您真像！」
「……」
一时间，握手丶寒暄丶递名片……陈默应接不暇。
他接过一张张设计各异的名片，上面印着各种头衔。
有服装批发市场的老板，有专做外贸出口的公司经理，有独立服装设计师，还有一些本地正在崛起的品牌商。
陈默握着酒杯，认真倾听着这些行业前辈们随口分享的市场趋势丶面料行情丶管理心得。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母亲亲手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门后是一个更广阔丶也更充满机遇的服装世界。
对他那个小小的制衣厂而言，未来的可能性似乎一下子变得无限广阔。
宴会在持续的欢声笑语中进行着，陈默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刚进来时那般手足无措。
他学着母亲的样子，适时地微笑丶点头丶举杯，虽然话不多，但态度诚恳，倒也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一圈走下来，他的口袋里已经塞满名片。
他虽然没有很深刻地记住谁，却深深记住了行业的发展前景。
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人们举杯，微笑，交换着各自的商业信息。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与浓郁的商业气息，将整场宴会的热闹气氛推向了高潮。
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了九点，宴会临近尾声，何晚晴跟各位宾客握手道别。
等大家都差不多离场后，她才转身看向陈默，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陈默，今晚表现不错嘛。刚开始时谁都不认识，往后啊，只要你在这个圈子里踏实肯干，大家自然会认识你，认可你。」
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不过你要记住，在这个行业里，妈妈的能量再大，也只能帮你引引路。真正要把厂子做强做大，路还得靠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摸爬滚打。」
「只有你自己把整个行业丶市场丶技术等等这些都掌握了，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发展起来。」
陈默看着母亲在璀璨灯光下依然美丽却难掩岁月痕迹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林亚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朝他俩走了过来。
何晚晴招呼道：「小茹，你帮我送小陈回去吧！我还要跟酒店这边安排几位客人住宿。」
林亚茹立刻笑着应道：「好呢，何总。」
说完，她便抬手示意陈默往门口走。
陈默连忙推辞：「妈，林姐，我自己有开车过来！不用送，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何晚晴诧异地问道：「哟，你考过驾照了？车自己买的？」
「驾照刚拿到手不久，车子……别人暂时给我开的。」陈默解释。
何晚晴笑着叮嘱：「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陈默点头，和林亚茹一同走出了宴会厅。
两人来到电梯口时，陈默再次推辞：「林姐，你有事去忙吧！不用管我。」
「没事啊，反正我也要下去，一起呗！」林亚茹笑靥如花，时不时侧头看向陈默。
「哦？你车子也停在下面？」
「嗯嗯，这儿就门口那个停车场！」林亚茹点着头，两人走进电梯下了楼。
走出酒店大堂时，才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服务员立刻撑起伞快步朝两人走来。
林亚茹却笑着摆手推辞：「谢谢，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有伞！」
说着，她打开随身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摺叠伞来。
服务员见状，便转身退了回去，继续接待其他客人。
林亚茹撑开伞，朝陈默身边靠了过来：「走，你车停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陈默朝前方的广场指了指：「林姐，就在那边不远，这麽点小雨，我跑过去就行！」
「那怎麽行，淋湿衣服了容易感冒！」林亚茹说着，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
陈默只好跟着她下了酒店大门的台阶。
林亚茹撑着伞，两人并排紧挨着，朝前面的停车场走去。
雨下得虽然不大，但雨丝非常稠密，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道道密集的纱线，地上早已湿漉漉一片。
「林姐，到了，我车子就是那台红色的！」陈默指着不远处自己的车子说。
林亚茹抬眼望去，眼睛一亮：「哟，你车子还是红色？挺亮眼啊！」
陈默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我自己的，别人给我开的！」
「哈哈！挺巧的嘛，我的车子就停在你隔壁呢！」林亚茹笑着指了指并排隔着一辆车子的那台黑色奥迪。
「哦，林姐，那……我就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陈默说着，伸手拉开车门。
林亚茹帮他撑着伞，点了点头：「嗯，快坐进去吧！」
陈默坐进驾驶位，抬眼间，见她仍站在车旁没离开。
林亚茹像是想起了什麽，开口道：
「陈默，明天公园里有一场开幕式演唱会，你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看啊？我可以给你拿张邀请券！」
「哦？什麽演唱会？」陈默疑惑地问。
「就是服装交易会开幕式，主办方邀请了好几个香港大明星过来了呢，还有我超级喜欢的刘-德-华！」
陈默听闻一脸惊讶，没想到就这小地方举办一场服装交易会，还会这麽大刀操作？
便忙问道：「那……有没有周润发啊？」
林亚茹朝他撇了撇嘴，勾起嘴角一笑：「怎麽？难道……你还想当许文强？
陈默笑着点头。
「那……你看我像冯程程不？」林亚茹说着，抬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还对着他扭动了下腰肢。
逗得陈默笑起来：「嘿嘿……林姐，她可没你穿得这麽时髦！」
两人笑完，林亚茹才说：
「好啦，你的『进哥』他没来！说真的，你明天过来不？演唱会就在对面的公园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