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手撑在门框上,缓了口气。
才发现,勇哥跪在黄毛身前,满身是血,额头上的鲜血还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眼神涣散,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而之前那几个黑T恤男子,此刻已没见着了身影,整个屋子里就四个人,三个已躺在了地上。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棋牌室特有的烟味和霉味,在闷热的空气里翻滚,令人作呕。
「黄毛,你别再冲动!」陈默稳住心神,声音清脆地冲他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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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黄毛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表情却冷峻得如同石雕,双眼睛血红,透着一种近乎癫狂后的平静。
看到是陈默,他却一脸泰然,平静地说:「默哥,不要进来,你去外面,帮我报警吧!」
说完,他手腕一松,那两把沾满黏稠血液的刀「哐当」一声被扔在了脚边的血泊里,溅起了几点暗红。
陈默正想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重叠交织,响彻了整个工业区。
黄毛听到声音,似乎没表现出一丝慌张,反而很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很自然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的田娜和林薇两人。
陈默立刻退出巷口,没一会,便见到几辆警车闪着警示灯呼啸而来。
警车在巷口和小卖部门口陆续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砰砰」推开,十多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动作迅捷地跳下车,他们脸色严峻,手持警械,脚步急促地冲进了巷子里。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越聚越多,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紧接着,几台救护车也接踵而至。
车刚停稳,后门「哗啦」一声打开,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丶提着急救箱,脚步匆匆地就往里冲。
过了没一会,陆续从里面抬出来了三个人。
担架上的人仿佛都没了什麽动静,血渍浸透了层层纱布,担架经过的地方,滴落下一连串暗红的血珠。
又过了没一会,黄毛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被几个警察押了出来。
他没丝毫挣扎,脊背挺得笔直,脸色泰然,路过警戒线时,他甚至抬眼朝人群的方向望了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很快,他被推进了一辆里面装有金属网状的警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警灯依旧在闪烁,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散之不去的血腥味。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辆警车驶离,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些闷得发慌。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太阳透过薄薄的云层,泛着耀眼的白光,使雨后的潮湿的空气里,透着一股闷热。
陈默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转头看了眼后座上的陈萍,见她神色好像比之前平静了些。
陈萍见他进来,低声问了句:「默哥,刚才那里发生什麽事了?」
「哦,没什麽,那个赌场被警察查封了,以后那里应该再也没人去赌博了。」陈默平静地告诉她。
说完,他启动车子,两人很快来到了静雅制衣厂的宿舍楼下。
陈默下车后快步走过去拉开后门,对陈萍说:「你自己能上去宿舍麽?我现在过去厂里叫小燕或者秋梅过来陪你。」
「我自己能上去,默哥,不用叫她们了。」
「没事,我叫人帮你打饭过来,还有,帮你那些伤擦一下药,这两天你就安心在宿舍里好好休息。」
陈萍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默哥,那我辞职了,后面还能进去上班吗?」
陈默笑了笑说:「能,肯定能,你先好好休息,哪天恢复好了,能上班了,你就直接去厂里找静姐说一下就可以了。」
「以后啊,没有完全落实情况的事情,不要去轻易相信别人,踏踏实实地干,总能赚到钱。」
说到钱,陈默又不放心地问了句:「哦,你身上还有钱麽?」
陈萍低下了头,声音细微:「我身上的几百块钱昨晚被他们没收了……」
话未说完,陈默已经从钱包里抽出了两百元,递到她身前:「拿着,你先上楼去吧!」
陈萍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就往楼梯间走了上去。
陈默见她上了楼,才开着车来到了厂门口。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却有好几个工人在车间里开着了机器在赶货了。
大部分人都趴在机车上休息,小燕和秋梅两个正坐在缝纫机前小声聊着天。
陈默走过去,朝她们俩打了个招呼。
「你们俩现在谁有空啊?去宿舍照顾下陈萍姐,顺便去饭堂帮她打个饭上去吃。」
两人听闻,立刻站起来。
「默哥,陈萍姐又回来了?」小燕疑惑地问。
「是啊,昨晚在外面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点伤,又回来了。现在回宿舍了,你们上去帮她擦下药吧!」
小燕和秋梅相互对视了一眼,秋梅立刻说:「燕姐,那你去帮陈萍姐打饭,我现在就上去帮她擦药。」
「嗯嗯……好呢,默哥,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说完,就快步走出了车间。
陈默扫了眼整个车间,想把黄毛的事跟周小虎说说,却没见到周小虎影子。
他立刻来到了办公室,推开虚掩着的门,见周静正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睡觉。
就没吭声,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沙发旁。
刚坐下,周静却醒了过来,她抬起头,睁开睡意迷蒙的眼,皱着眉问:「陈默?你咋进来了?吓我一跳!」
陈默微微一笑:「怎麽,很困麽?」
周静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倦意,嗔怪道:「还不是怪你,昨晚那麽有精神,哼,害我都没睡好。」
说着,她伸了了懒腰,像是想起了什麽问:「你……你早上那会去哪了?」
陈默这才收敛起笑容,把自己去救黄毛和陈萍,最后黄毛做出如此遗憾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周静。
周静听后再无睡意,满脸惊讶地盯着陈默,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呀,这黄毛,虽然可恨,但也不能做这种傻事啊,这不也害了自己吗?」
「陈默,这……肯定会判很严重吧?」
「被砍伤的那些人伤势如何?都没有死吧?」
她一连串地问着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