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菲，我们那儿可是山旮旯，买点东西去街上，都得走好几里路！可不好玩哦。」陈默如实相告。
杨小菲立刻仰起小脸，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不怕，默哥，我就喜欢去那种地方玩，你不是说……夏天可以捉青蛙，摸鱼，还能掏鸟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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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那些你都不会，再说……就你这白白嫩嫩的皮肤，山里的蚊子，毛毛虫……可专盯着你咬。」
「不会你可以教我呀，虫子那些我不怕，我穿长袖长裤嘛，怎麽样？」
陈默笑了笑，问道：「那你总共有几天假呢？」
「这个月……我最长可以休五天假，够没？」杨小菲一脸期待。
陈默沉吟了片刻，有些为难地说：「小菲，到我们那里大概有九百多公里，来回路上就得两三天，五天怕是不够。」
「因为我回去要装修房子，购买家具，少说在家也得待五六天……还有，这次回去，房间还没装修好，你去了也没地方住。」
说完，陈默满脸歉意地看着她。
杨小菲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里虽然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默哥，那我……下次再去吧，今年过年，你一定带我去，好不好？」
陈默重重地点点头：「嗯，好的，等你过年放假，我一定带你去。」
他怕她难过，又安慰道：「小菲，对不起，这次没准备好……」
「没关系，默哥，你这次回去肯定很忙，我去了又帮不上什麽，还是等年底再去吧！」杨小菲说着，扯过被子，轻轻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陈默原以为她会撒娇耍赖，非要跟着自己回去，没想到她这麽懂事体贴，心里有些意外。
他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心里暖暖的。
杨小菲温顺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又轻声问：「默哥，你们那里冬天下雪，是不是特别好玩呀？」
陈默笑着回应：「是啊，要是下雪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很好看，也很好玩。」
他顿了顿，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家乡：「可以在雪地里滚雪球丶打雪仗，还可以在院子里扫出一块空地，捉麻雀呢。」
「啊？还能抓到麻雀？是不是跟初中的一篇课文里写的那样，用一个竹筛子，撒一些秕谷？」
「对对对，就是那样……有时运气好，在菜地里还能抓到野兔子呢……」
「哦，那是不是守株待兔吗？哈哈……」杨小菲听得入了神，好奇地问个不停，仿佛在听着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房间里的灯熄了，远处高楼上的霓虹透进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细碎而暧昧的光影。
两人相拥在床，低声细语，不知聊了多久，声音渐渐低缓下去，最终在彼此的呼吸里，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城市还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
陈默先醒了过来，睁开眼，便对上杨小菲近在咫尺的脸。
她好像还没醒，睫毛轻轻地颤着，呼吸拂在他脖颈上，一条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腰间。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五点半。
便又缩回被窝里，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他忍不住就把身边的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杨小菲被他这一动，立刻睁开眼，轻唤一声：「默哥……」
「你醒啦？」陈默问。
「嗯，醒了。昨晚抱着你，睡得好香！」杨小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小菲，我得起床要走了……」
话音刚落，杨小菲立刻抱紧了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低声说：「默哥，我舍不得你，我丶我还想……」
陈默心里一软，伸手环住她的腰，两人又滚做了一团……
一番亲热之后，两人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时间已到六点，陈默起身穿衣服，杨小菲也跟着要下床。
他立刻按住她的肩：「小菲，时间还早，你就在睡一会吧！」
「我要起来送你……」
「不用，车子就在下面，不用送，你昨晚没睡好，再躺会吧！」
杨小菲坐在床上，满是不舍地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电话！」
「知道了，哦对了，昨晚我在你家的茶几下面的茶罐里，放了一万块钱，本来想直接给你爸妈的，怕他们不收……」
「啊？默哥，你怎麽给他们那麽多钱？这可不行啊！」杨小菲连忙爬起来。
陈默立刻按着她，语气不容拒绝：「小菲，你听我说，你爸现在身体不好，要经常吃药，你哥也帮不了你们，就靠你一个人……我不想让你那麽辛苦！」
「默哥，我……」
「好啦，什麽也别说了，以后有什麽困难，记得跟我说！」
「……」
杨小菲还想再说些什麽时，陈默已经拎起包包走到了门口。
他转过身来，朝她挥了挥手：「我走了，到时电话联系，你乖乖再睡会！」
门关上的瞬间，杨小菲眼里的泪水猛地掉落了下来。
她连忙抓过身边的浴巾往身上一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踩着赤脚快步跑到了那面落地窗前。
贴着玻璃往楼下望去——
远处的晨雾还没散去，淡青色的天光裹着薄薄的湿气，把清晨的珠江染得一片朦胧。
没一会，楼下便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拎着包走向停车场，步履匆匆却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他拉开车门时，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抬头朝十六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杨小菲却觉得他的目光穿透晨雾，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慌忙抬手，朝着楼下用力挥了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也许，他根本就没看到自己，楼层太高了，玻璃在外面也是反光的。
但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他抬头了，还看到他朝自己的楼层凝望了好一会，才钻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清晨空旷的街道。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拐角，楼下重新恢复一片空寂，她才缓缓转过身，走回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被窝。
她抱着被子，深深地闻着属于他的气息，不知为何，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