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现场留下各种混乱线索,给侦查造成各种麻烦。
闻汐初步怀疑的嫌疑人有十几个,有境外资本,有商业对手,甚至还有几个是徐家的子弟。
而且由于这些人身份特殊,非富即贵,或有复杂背景,侦查工作处处受阻。
闻汐在邮件里用加粗字体写道:
【目前最大困境:缺乏直接证据链。所有嫌疑人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现场痕迹被刻意污染或误导,关键时间点的人证物证链断裂。涉案人员背景复杂,侦查阻力极大。】
【另:徐家内部已开始权力争斗。徐文渊突然身亡,遗嘱尚未公开,几个主要支系动作频繁,暗中串联。此案若不能早日侦破,势必引发更大混乱,甚至可能波及地方经济稳定。上级要求限期破案,压力很大。】
徐云舟有点无语。
自己刚发现「金陵徐家」可能跟自己有某种未知的血缘关联,甚至还琢磨着是不是哪天得去「认孙归宗」……马上就来这麽一出?
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场戏。
家主暴毙,内部暗流涌动,嫌疑人名单长得能演一出八十集宅斗权谋剧。
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一出:《二十六岁太祖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还是:《关于我可能是我自己曾曾……曾孙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靠进椅背。
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汪潺潺的流水上。
忽然想起吴琇云。
那位活了一百多岁丶见证了整个世纪风云的老人。
她的丈夫……也姓徐。
叫徐怀安。
算是自己这具肉身的「太太祖」了。
不知道跟这个「金陵徐家」,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嗯,他也不知道意味着什麽……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疼。
嗯,等等。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挂!
于是打开手机,给备注为「下一个」的沈明玥发去消息:
「额,那啥……他应该知道我想问啥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手机震动。
沈明玥回复了。
内容简短,却让徐云舟愣住了:
「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就在金陵徐家。」
徐云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这个算啥答案?
但转念一想,徐云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意味着他的时间线离自己很近,提供不了太多情报。
毕竟闻汐副本结束大概也就这几天的事情,然后若是紧接着进入沈明玥的副本,那麽沈明玥身上的「自己」,也就比现在的自己多了这几天的记忆和经验。
算了。
靠人不如靠己。
尤其是……靠「未来的老己」。
鬼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挖坑,毕竟自己对自己还真没法完全信任,感觉这辈子坑自己最多的人就是自己……
徐云舟把手机丢回桌上,决定不再纠结这些绕来绕去的时间线问题。
眼下还是……
先打游戏吧。
早点把「太平女帝」和「徐云」的关卡打出来,了解各种疑惑,这才是正事。
【载入游戏:闻汐·青阳镇】
【快进中……】
【时间锚点:2017年4月6日,清晨6:27】
闻汐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了徐云舟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古董的白瓷茶杯,杯身上有淡青色的缠枝莲纹,釉面温润,在晨光里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和昨晚不同的是他换去了那身挺括的中山装。
此刻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
睡袍面料极好,垂感十足。
袍摆下,隐约能看见笔直的小腿线条,和一双……没穿袜子的脚,直接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随意,慵懒,甚至有点不修边幅。
却莫名平添了几分世家贵公子晨起未梳洗的颓唐韵味。
闻汐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
「小舟舟~你今天穿得……好性感啊。」
「是要诱惑姐姐吗?」
「大清早的……就这麽刺激?」
她眨眨眼,补上一句:
「姐姐我还没刷牙呢。」
徐云舟:
「……」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额。
不就是懒得穿正经衣服,想舒服点麽……
也方便宋佳茹和林若萱……咳咳咳,突击检查。
但下一秒。
闻汐脸上的戏谑笑容却缓缓收敛。
她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前倾,仔细盯着徐云舟的脸,眼神变得犀利:
「不对。」
她沉声说,语气笃定:
「你今天脸色不对。」
徐云舟抬眼看她:
「嗯?」
闻汐指着他的脸,指尖虚点:
「眼睑下方有极淡的阴影,不是黑眼圈,是精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疲惫。」
「瞳孔比昨天略显散漫,聚焦速度慢了0.2秒左右——别问我怎麽知道的,姐受过训练。」
「最重要的是…你整个人的气色,透着一种……被过度消耗后的虚浮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精准的形容词:
「肾虚感。」
她身体靠回床头,抱起手臂,下了结论:
「说吧。」
「昨晚我睡着之后,你是不是跑出去夜会女鬼,结果被吸乾阳气了?」
徐云舟:「……」
他端着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愧天赋是【逻辑鬼才】……这脑回路也太抽象了!
不过……
好像……
似乎……
大方向也没说错……
他放下茶杯,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再聊下去,这女人能给他编出一篇《聊斋志异.徐云舟》。
「赶紧换衣服洗漱去……嗯,穿便装。」
他站起身,睡袍下摆随着动作轻晃。
「今天哥带你立功去。」
「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三级跳。」
闻汐将信将疑。
但徐云舟的语气太笃定了。
那种「我什麽都安排好了,你跟着走就行」的从容,那种仿佛能预见未来般的沉稳,让她无法忽视。
她快速翻身下床。
冲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泼脸,刷牙,把一头短发抓得稍微整齐些。
然后换上一身便装,把实习警服塞进双肩包,准备到了所里再换上。
徐云舟满意的点点头:
「嗯,看起来就像个来青阳古镇写生丶或者闲逛的大学生。完美。」
她拉开门,看向徐云舟:
「走吧,肾虚版的小舟舟。」
徐云舟:
「……你能换个称呼吗?」
闻汐挑眉:
「那……被女鬼吸乾阳气的小舟舟?」
徐云舟:
「……还是圣墟吧,听起来蛮霸气的。」
一人一阿飘——走出宿舍门。
闻汐走在前面,徐云舟飘在她身侧半步。
走了几步,闻汐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徐云舟那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
袍摆随着他的「飘动」轻轻摇曳,领口依然敞着,锁骨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咽了口口水:
「额,那啥……」
「你就……穿着这身战袍出门?不怕走光?」
徐云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无奈。
「反正就你能看到我。」
「别人眼里,我连空气都不是。」
「穿什麽……」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重要吗?」
闻汐一愣。
随即,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丶混合着独占欲的开心,从心底涌上来。
是啊。
只有我能看到他。
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
只有我……能和他并肩而行。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像一小簇火苗,在她胸腔里悄悄燃起。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行~」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你可得跟紧姐姐。」
「别走丢了~」
「毕竟你现在……肾虚,腿脚可能不太利索。」
徐云舟:
「……你能别提这两个字了吗?」
闻汐转过头,对他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不能~」
「我偏要提~」
「肾虚肾虚肾虚肾虚……」
她像念咒一样,一连串说了七八遍。
语气里,明显带着醋意和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