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骑木驴,浸猪笼
……姜梨就这么走了!
胖大妈似乎有被冒犯到!
忍不住,想发作。
姜梨腿脚利索,已然跑没影。
胖大妈呆在原地,怔愣看着空荡荡的布兜。
不对,她买了四个苹果,死丫头吃了一个。
另外三个哪去了?
姜梨跟随大部队,追出家属楼楼下的空地。
刘母命令大孙女高举亡母遗相,她掐了把小孙女稚嫩的大腿根。
小孙女受不住疼,哇哇哭了起来。
婴儿凄厉的哭声,引来更多围观群众。
刘母见差不多了,仰头,对着楼上喊道:“林书妍,你个骚狐狸,有本事勾引爷们,没本事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你长了几个鼻子眼睛!”
刘母声音亮如洪钟,一嗓子喊出去,能传出二里地。
姜梨支起腿,靠着楼前成排的晾衣杆,好悬让刘母震聋。
“骚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里面,我儿子让你害惨了。”
“出来,你给老娘出来。现在知道害臊了,勾引人家爷们,怎么不知道害臊。你赶紧给我出来,别等我不留情面,进去把你逮出来……”
刘母声势浩大,故意不找上门,大庭广众对林书妍发难。
林书妍的房子,是杂物房临时改成的一居室内,二十平左右,墙边堆满落灰的废弃物品。
空间狭小,转个身都费劲,不如沪城大别墅的卫生间大。
林母在楼下叫骂。
林书妍关上窗户,堵住耳朵。
刘母故意想让她难堪,喊累了,刘母自行打道回府。
她没必要下楼,和刘母打口水仗。
然则,楼下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任由刘母叫骂,指不定能说出更难听的污言秽语。
她怎么就是骚狐狸了!
她作为受害者,没去刘家,找刘家人算账,已经很不错了。
刘母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她一个外来的年轻女同志,算什么本事!
她要是一直忍下去,邻居们反倒觉得是她理亏,所以才会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凳子划过水泥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
拔出塞耳朵的纸团,林书妍羞愤难忍,冲下楼,和刘母对峙。
“老太婆,你嘴巴放干净点,是你儿子把书读到狗肚子里,作风不检点,和我没关系。你再污蔑诽谤,我就报警了。”
林书妍据理力争。
伴随她的出现,刘母身后乌泱泱一大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喉头滚动,林书妍咽了口唾沫,说不紧张害怕,那是假话。
“报警!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太,怕你来这招。”
刘母气势不减反增,指向大孙女手中的黑白照片。
“你逼死我儿媳妇,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你是杀人犯!骚狐狸!放在解放前,我一定招呼乡亲们,让你骑木驴,浸猪笼。”
林书妍羞愤不已,辩解道:“你儿媳妇是生孩子难产死的!老太婆,你少诬赖好人!”
老太婆睁眼说瞎话,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她在沪城,相隔千里,如何能害死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
刘母越说越离谱,林书妍势单力薄,眼泪在眼圈打转。
“你还有脸哭,我儿媳妇就是让你害死的,你不承认也没用。你就是欠我们家一条人命。”
刘母咄咄逼人。
为了儿子刘刚的前程,不从林书妍身上撕下一块血肉,她是不可能轻易罢休的。
林书妍说不过刘母,胸口起伏,喘息愈发急促,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老太婆素质低下,三两句间,她成了逼死良家妇女的杀人犯。
身前,无数道目光投向她,或审视,或质疑,或同仇敌忾……
“没有,我没有,你不要再胡说了。”
林书妍眼前眩晕,头重脚轻,呼吸不畅。
她的解释过于苍白,没有说服力。
眼前这么多人围观。
有人偏信刘母的煽动,站出来,对她指指点点,质问她一个女同志,年轻漂亮,有资本,大把的单身好青年,她不选,非要插足别人的婚姻,当第三者。
林书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是老太婆颠倒黑白。
婴儿哭声。
刘母大放厥词的咒骂。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所有声音无限放大。
林书妍脚下不稳,她不要和这群刁民浪费唇舌,转过肩膀,踉跄往回走。
“想跑!赔我儿媳的命,赔我儿子前程。”
刘母的眉毛竖起来,上前扯住林书妍缎子似的长发,将人拽到地上,势必要扒光林书妍的衣服,让骚狐狸现原形。
“我没有勾引你儿子,你个死老太婆,滚开。”
林书妍护住自己,挣扎之际,刘母抡圆胳膊,两只手左右开弓。
巴掌落在脸上。
林书妍皮肤细嫩,经不住这样的虐待,脸颊登时胀起血印子,衣发凌乱,狼狈又惶恐。
“刘嫂子,算了算了,毕竟是个女同志,她再有错,你也不能动手啊。”
“你把人家衣服扒了,她以后怎么做人!”
“都别干看着,快过来帮忙把刘刚他妈拉开……”
见势头不对,邻居们一拥而上,将刘母和林书妍分开。
“拉我干什么!你们给我按住这个骚狐狸,我和她拼了。”
刘母张牙舞爪,来势汹汹,把火气全撒到林书妍身上。
骚狐狸居然拿报警威胁她。
以为她是吓大的!
骚狐狸想报警,她儿子刘刚早被民警抓起来。
骚狐狸之所以没报警,还不是因为骚狐狸心虚。
能和亲生父母断绝关系,谁知道骚狐狸在沪城做过什么腌臜事?
她吃的盐,比骚狐狸吃过的饭多,是人是鬼,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泪水模糊视线,林书妍抱着自己,无助坐在地上。
老太婆冤枉好人,她紧咬唇瓣,宁死不屈。
“骚狐狸,你梗着脖子,不服是吧!”
刘母挣脱开邻居们的拉扯,上前,抓住林书妍后脑勺的头发。
咚!
光洁饱满的脑门,撞在地上。
受到重击,林书妍脑袋多出个血窟窿,顿时失去意识,软成面条,倒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