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粘人
赵玉梅同情姜梨的遭遇,拉过姜梨的手,心疼道:“小姜,抱歉,我不该提这事。”
姜梨洒脱,“没事的婶子。”
一个人一个活法。
姜梨没有怨天尤人,认为自己缺失母爱。
因为她就没得到过母爱。
越是这样,赵玉梅心里越难受,“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妈…或许有难处。哎呀,不说这些了,你来了家属院,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去来家里找我。”
姜梨等的就是这句。
学校里的大事小情,校长说了算。
校长夫人是家庭妇女,手中无权,但有事没事吹下枕头风,那威力也不容小觑。
就好比痔疮,长在普通人身上是累赘,长在唐僧屁股上,就成了各路妖精惦记的宝贝。
她不是说赵玉梅是痔疮。
...赵玉梅就不是个东西。
赵玉梅是个东西。
姜梨:“……”
简而言之,她想在家属院如鱼得水,需要校长夫人赵玉梅的帮助。
见面三分情,先留个好印象。
姜梨摩拳擦掌:“婶子,你人脉广,帮我宣传宣传,本人承接各种吵架、捉奸、要债、哭白活业务。饭点得管饭,我自带碗筷。不用担心我挨打,我自己会讹。”
话落,又补充一句,“时间不能太早,我起不来。最好提前预约,我好有个准备,发挥的更有针对性。”
“??”
烈日当空,赵玉梅眨了眨眼睛。
她听到了什么!
是幻觉吗?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最后一个苹果塞到赵玉梅手里,姜梨呲着一口小白牙,搂过赵玉梅的肩膀,“有劳婶子了,你帮我介绍生意,事成之后,咱俩三七分账。先走了哈!回见。”
姜梨收回手,两手插兜,抬腿往回走,独留赵玉梅捧着苹果,杵在原地,消化姜梨的逆天生财之道。
“好啊你,总算回来了!”
姜梨踩着楼梯,走回七楼,就见胖大妈叉着水桶腰,站在裴家门外,守株待兔多时。
“我住这儿,当然会回来了。”见胖大妈来势汹汹,姜梨走近,歪头问:“大妈,你没家吗?”
胖大妈:“!”
死丫头又变着花样骂她。
胖大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当然有家。死丫头,不会说人话,就别说。”
胖大妈恼羞成怒,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似的。
姜梨后退半步,挠头,想不明白:“那你不回自己家,堵在裴家门口干什么!一把年纪,还这么粘人,下次不许了!”
“死丫头,谁粘你的!”
胖大妈肺要炸了。
“你吃我……”
砰。
不给胖大妈施展的机会,姜梨开门,灵活闪身进屋。
门板合上,掀起一股清风,把胖大妈没说完的后半句,吹回肚子里。
“困死了!”
姜梨揉着灌铅似的眼皮。
这下是真困了。
姜梨打着哈欠,眼角溢出生理眼泪,信步走向卧室。
“死丫头,少装傻充愣,开门。”
“当我怕你!那不能够。”
“不开门,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少想美事。你不开门,我就不走了,看咱俩谁能耗过谁……”
胖大妈把门板敲的震天响。
房间里,被子盖过肚脐眼,姜梨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她一旦睡着,打雷都吵不醒。
轻微的鼾声在房间回荡,姜梨睡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
门外,胖大妈累的口干舌燥,手都拍肿了,也没能把姜梨喊出来。
“呼~,死丫头,挺能沉得住气!”
胖大妈扶墙,体力不支。
这么能忍,是她小看死丫头了。
姜梨不吭声,她喊破喉咙,也是白搭。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准备做晚饭了。
胖大妈说说而已,不可能真留下来和姜梨死磕到底。
二婚嫁到家属院。
二婚丈夫是建筑系的教授,比胖大妈大十几岁,为人鸡贼,爱算计。
把钱看得死死的,一分钱掰成两瓣花,成天拿着账本算来算去,生怕便宜了胖大妈。
继子继女把胖大妈当作老妈子,对胖大妈吆五喝六。
胖大妈用私房钱买零嘴,要是让二婚丈夫一大家子知道了,必然少不了和她摔盆砸碗,指桑骂槐。
胖大妈不得不偃旗息鼓下楼,瞧见胡美丽站在楼梯台阶上东张西望。
“美丽妹子,你这是干啥嘞?鬼头鬼脑的,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你。”胖大妈拎着轻飘飘的布兜抱怨。
胡美丽慌张拉过胖大妈的手,躲到楼梯拐角。
“她在家?”
胡美丽这话没头没尾的。
胖大妈听的云里雾里的,抬手摸胡美丽的脑门。
不烫啊。
怎么说胡话了?
“老姐姐,我去你家住几天吧。”
胡美丽把胖大妈当救命稻草。
姜梨在裴家,她不敢回去。
胖大妈做不了二婚丈夫的主,不敢随便带人回家住,推拖道:“你去我家住算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姜梨那个死丫头,也给你气受了?”
除此之外,胖大妈想不出其他原因。
胡美丽欲哭无泪,一时激动,没留意胖大妈口中的“也”字。
姜梨给她气受,她不至于怕成这样。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信我的,少和她打交道,她这人不正常。”
胡美丽用手指点了点脑袋,压低声音,犹豫再三,终究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惨痛经历。
瞧着胡美丽畏首畏尾的怂样,胖大妈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窜起来。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她再怎么不正常,终究是个丫头片子。”
她俩联手,还能降服不了一个村姑。
“…你有啥好办法?”
胡美丽也不想提心吊胆过日子。
姜梨那个死丫头,居然…居然觊觎她的身子!
说出去,她都嫌寒碜,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胡美丽一鼓作气,洗耳恭听胖大妈有何高招。
“那还不好办!今儿晚上,你……”
姜梨也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
裴母站在床头,轻声将她从梦中唤醒。
“梨丫头,晚饭想吃什么?”
裴母下班回来,出门买菜前,先来问姜梨。
“晚饭?”
姜梨睡眼惺忪,望向窗外擦黑的天色。
手肘撑着床面,坐起来,人醒了,但没完全醒,迷迷瞪瞪看着客厅。
在同一个单位上班,裴母回来了,裴行屿是不是也回来了吧!
“在找行屿?”裴母慈爱笑道:“下班前,他派助手来办公室找我,说实验室走不开,他今晚先不回来了,让你不用等他。”
“哦!”
姜梨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她没在裴行屿身上安眼睛,裴行屿是否真忙,姜梨拿不准。
裴行屿回不回来,她无所谓。
在裴家有吃有住的。
她身歪,不怕影子正。
裴行屿不能躲一辈子,早晚有一天得露面。
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逮不到裴行屿,不妨先探一探裴母的口风。
“婶子,你坐,我有事想问你。”姜梨拉着裴母坐下,舔了舔唇角,试探问道:“婶子,裴行屿和市长女儿发展到哪一步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和我透个实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