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会有好结果
“市长女儿?”
裴母想起中午,老二媳妇提过一嘴。
梨丫头听到,多心了。
“别听外人乱说,行屿和她是大学同学,仅此而已。行屿对待男女关系,向来很有分寸,你大可放心。”
只是同学?
这样说来,姜梨就想不明白了。
“那裴行屿干嘛要和我退婚?”
裴母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帮裴行屿遮掩?
房间里没有外人,与其绕来绕去,不如有话直说。
毕竟,人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
姜梨拎起枕头下的包袱,从唢呐下面,抽出那封退婚电报,双手递给裴母。
薄薄一页纸。
“这是?”
裴母接过,打开,看着纸上简短的几行字。
姜梨靠着床头,不动声色注视着裴母会作何反应。
“不对!这份不可能是行屿发给你的。”
裴母看完,不假思索,当即否决。
姜梨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和裴母再亲,也敌不过人家母子一条心。
“梨丫头,你相信我,这真不是行屿发的。”
裴母攥着电报,眼神凝重,把买菜做饭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姜梨瞧裴母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不是裴行屿发的,难不成,又是刘刚冒充裴行屿!
不应该啊!
刘刚盗用裴行屿身份,纯粹是为了和林书妍撩—骚。
这份电报意在搅黄他和裴行屿的婚约。
刘刚没必要多此一举。
听话听音,姜梨回想裴母方才的话,追问道:“…这份不是裴行屿发的,也就是说,裴行屿确实给我发过电报。”
裴母点头,“半个前发出去的,行屿向学校申请了单独住房,短时间没办法走完审批手续。所以行屿打算向你交代一声,等他这边安排妥当,再下乡接你。”
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能委屈新娘子,行屿也不想让他们当父母的犯愁。
家里这套房子,十几口人住,晚上睡觉人挤人。
裴行屿吃住都在实验室。
裴大虎两口子,结婚后,搬去老丈人家住。
胡美丽和裴老二,带裴小虎,三口人,住一间。
吴春红和裴老三,带着四个女儿,人多,住主卧的大房间。
有抑郁症的裴梦梦,自己住一间。
她和裴父一年四季在客厅打地铺。
她好言相劝二房三房搬出去,空出一间房,留给小夫妻当婚房。
二房三房当惯寄生虫,互相推诿,都不愿意让自己吃亏!
行屿是华大引进的青年人才,符合学校申请住房的标准。
学校的住房分两种,一种是已婚职工携家带口居住的家属院,一种是为未婚职工提供的多人宿舍。
行屿和梨丫头名下没有子女,他们当公婆的也不过来和他们一起住,按规定只能申请一居室。
多少还是委屈姜梨,总比和二房三房挤在同一屋檐下的好。
然而,行屿向学校申请的住房,迟迟批不下来。
所以,她今天才在饭桌上旧事重提,和二房三房商量,让他们其中一家搬走……
“行屿回国后,肩负重任,忙起来,连续几天睡不上一个整觉。他分身乏术,拖我帮他给你发电报。
也巧,我那天要开会,就让你美丽婶子和春红婶子替我跑一趟邮局……”
话说到这儿。
姜梨和裴母对视。
真相昭然若揭。
原来是二房和三房在背后搞鬼。
这也能说得通,二房三房为何不欢迎姜梨的到来。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恶。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姜梨垂眸,快速整理思绪。
裴行屿没想退婚,没有和异性逾越雷池半步。
裴行屿认可他们之间的婚约,并且尽他所能,为他们未来的婚姻生活做努力……
想当年,她爹姜老六接济落难的裴父裴母,就是赌裴父裴母有翻身之日。
裴父裴母就裴行屿一个独生子,她嫁过去,婆家的钱财名利早晚是她的。
二房三房死皮赖脸住在裴家敲骨吸髓,耀武扬威。
如今想来,他们不是在吃裴父裴母的肉,喝裴父裴母的血,是在变相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欺人太甚!
姜梨登时火冒三丈,拳头邦邦硬。
和她耍阴招!
姜梨卷起衣袖,跳下床,去把二房三房揪出来对峙。
“别!梨丫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我先去问问她们。”
自被下放后,从云端跌入泥泞,裴母被迫养成息事宁人的性子。
眼见姜梨又要挑起冲突,她下意识拦下姜梨。
在二房三房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
她处处包容忍让,二房三房不祝福小两口就算了,竟能从中搞破坏!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裴母心口一片冰凉。
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姜梨放下咯咯作响的拳头,保持理智。
她现在找过去,以二房三房的尿性,估计会抵死不认。
这里不是姜家村。
冲动是魔鬼,不能解决问题。
姜梨深吸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
但是,这个仇,她必须报。
此外,这些年二房三房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的所有费用,务必连本带利还回来。
不把二房三房骨头榨出油来,难解她心头只恨。
呵!她来了,二房三房就等着闹心吧!
裴母膝上放着菜篮子,暗自垂泪难过。
姜梨冷笑,二房三房不干人事,还想让裴母鞍前马后,做饭给他们吃。
美得他们冒大鼻涕泡儿!
“婶子,晚饭我来做吧,你上班够累的了,回屋歇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梨丫头,还是我来吧。”
裴母收起哽咽,姜梨是客人,她怎能让姜梨洗手,为一大家子做羹汤。
况且,厨房只剩小半颗白菜,前几天买的,都蔫了,哪够十几口人吃的。
姜梨:“做饭而已,没有多麻烦,婶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给二房三房那群白眼狼吃一片烂菜叶,姜梨都嫌多。
把裴母哄走,姜梨抖开碎花围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挥舞着菜刀。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从记事开始,跟着她爹姜老六,走街串巷,四处蹭饭。
爷俩没做过一顿饭,她家灶台结满蜘蛛网。
没经验,不打紧。
大花,她家离家出走的那头母猪。
姜梨给大花做过猪食。
管它三七二十一,都放进锅里,煮熟,吃不死猪,…吃不死人就行。
“小姜做饭那!”
路过的邻居主动打招呼。
刚来第一天就下厨,姜梨这丫头真不错,是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姜梨无中生有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回眸,笑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做顿家常便饭,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大姐,晚上来家里一起吃吧。”
大姐摆手:“不了,我家饭也做好了,菜要出锅,想起来没放葱花,出去借半根。”
过了最困难的那些年,现在仍是物资紧缺。
很多偏远地区仍食不果腹,城里粮食按人头定量供应。
米面粮油是紧俏货。
买东西,凭票排队,限时限量。
大家勒紧裤腰带,每顿饭都算计着,放几碗米,几根菜。
姜梨客气一下罢了。
她不能没分寸,舔着脸,真去裴家吃。
“哎呦,先不和你说了,锅里的菜要糊了。”
大姐惦记灶上的菜,加快脚步,往自家走。
切好的白菜放进锅里,姜梨目送大姐离开。
家属楼是集体户,大家朝夕相处。
同在走廊做饭的邻居们瞧见姜梨忙碌的身影,不免感叹裴教授的小媳妇有模有样的。
既能收拾胡美丽,还能下厨房。
爱说爱笑,性子活泼开朗。
美中不足,出身和样貌差了点。
放在普通人家,姜梨这样的条件绰绰有余。
可是,裴教授不一样。
青年才俊,醉心学术,市长女儿三番五次往身边凑,他都不感兴趣。
姜梨能入得了裴教授的法眼?
俩人一动一静。
一个是博士学历,医学教授,儒雅落拓。
一个大字不识,泼辣张扬,骂人不嘴软。
南辕北辙。
不是一类人,强行凑在一起过日子,怕是不会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