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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盐王爷转世

    第十六章盐王爷转世

    热锅沸腾。

    姜梨听不到邻居们的议论纷纷,扇了扇飘舞的雾气。

    转手,拿起橱柜第三格的盐罐……

    日暮西沉。

    姜梨端着一大盆的白菜汤,放到饭桌中央,一人一勺,不许贪多。

    没有油水的白开水,飘着大小不一的白菜丝。

    裴小虎拧着鼻子,难以置信地问道:“咱们晚上就吃这个?”

    饭勺撑在桌面上,姜梨道:“没错。”

    确定姜梨没开玩笑,裴小虎将信将疑端起碗,试探喝了一小口。

    “呸呸呸,盐王爷转世了!”

    咸的能齁死人。

    姜梨把卖盐的打死,丢汤里一起煮的吧!

    裴小虎吐着失去味觉的舌头,严正抗议。

    “汤咸了,就多喝水。最近天冷,多放点盐,汤不容易坏。”姜梨勤俭持家。

    裴小虎:“你说啥?这汤不是一顿喝完?”

    还要循环利用!

    姜梨抡起饭勺,狠敲了下裴小虎的脑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菜市场的新鲜菜多贵,十几张嘴吃饭,全家就三个人上班,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少挑三拣四的。”

    说是三个人上班。

    裴行屿的工资,裴母让他自己收好,留给将来的小家用。

    十几口人的吃喝拉撒,全靠裴父裴母在支撑。

    老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姜梨算计好了,这锅汤添水,怎么也能吃半个月。

    裴小虎揉着吃痛的脑门,目睹姜梨走回屋,从包袱里摸出两块死面菜饼子,哐当一声,丢到饭桌上。

    “主食也有了,省着点吃,不许抢。”

    那菜饼比砖头还硬,险些把饭桌砸出个窟窿。

    时间长,发霉变质,都长白毛了。

    其中一块饼子缺了一口。

    不用猜,就是姜梨咬的,牙印还在上面挂着。

    裴小虎拿起一块,塞到裴母手里,认真道:“大娘,你收好了,下夜班防身用。”

    这饼子的杀伤力值得信赖!

    能防色狼,能揍小偷。

    裴母:“……”

    裴小虎送完饼子,看着裴母,委屈巴巴道:“大娘,我要吃红烧肉。”

    裴母好吃好喝伺候着,裴小虎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中午饭全进姜梨一人肚子里,他连颗米饭粒,都没吃到嘴。

    晚饭,白菜汤,发霉的菜饼子,着实难以下咽。

    裴小虎嘴撅的,能挂二两香油。

    他要吃香喷喷的红烧肉。

    看向桌上凑活到不能再凑活的晚饭,裴母也觉得不妥。

    这个点,市场关门了。

    她去楼下的食杂店,买点挂面和鸡蛋,大家对付吃一顿。

    明早,她再用心做。

    裴母逆来顺受,刚要起身。

    姜梨眼疾手快,将裴母按回座位,对挑肥拣瘦的裴小虎道:“今晚就吃这些,爱吃吃,不吃滚蛋。总共才吃几天饱饭,就是惯的。饿几天,吃屎都香。”

    老三媳妇吴春红听不下去,“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们又没求着你做饭,摆脸色给谁看!”

    轮不到姜梨称王称霸。

    死丫头没和裴行屿领证,就当起家来了。

    若是结婚了,岂非他们二房三房大气不能喘一下,要受死丫头管治。

    姜梨笑不答眼底,她也要问一问吴春红:“你们一个个的分逼不挣,成天想着吃香喝辣。镜子没有,尿总有吧。想吃好的可以。要不自己做,要不交钱,休想吃白食。”

    什么?

    姜梨要收伙食费!

    吴春红看向裴母,“大嫂,这是你的意思?”

    死丫头才来一天,大房就急着和他们两家亲兄弟明算账!

    这个家姓裴,不姓姜。

    裴母窝窝囊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实际上心眼子比谁都多。

    她装好人,不开口,让未来儿媳妇替她当恶人。

    活不起了,大可以直说,兜什么圈子!

    提到钱,吴春红分毫不让。

    胡美丽按耐不住,也想说两句,抬头,对上姜梨阴恻恻的眼神,秒变哑火。

    “这……”

    裴母坐在凳子上,二房三房齐刷刷看向她。

    收伙食费的事,姜梨事先没和她交代。

    二房三房拉长脸,等她回话。

    …如果她说不知情,无非是当众拆姜梨的台。

    “大嫂,敢做就要敢当。我们没如你所愿搬走,你就这样虐待我们,有你这么当嫂子的吗?你忘了咱爸妈临终前,是怎么嘱咐你和大哥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

    平常,胡美丽咋咋呼呼,嘴快不饶人。

    吴春红无需开口,挑拨两句,胡美丽自会像脱缰的疯狗一样,冲锋陷阵。

    不知怎得,今天她说了这么多句,胡美丽一反常态,埋头装鹌鹑。

    桌下,吴春红不停踢胡美丽的腿,胡美丽秉承沉默是金,死活不接话。

    吴春红没办法,被迫亲自上阵。

    姜梨自然不会让裴母夹在中间为难,她张嘴。

    “没错,是我让梨丫头收伙食费的。”

    裴母握紧双手,直视桌上众人。

    她不是懦弱无能,以她资本家大小姐的出身,前宅后院勾心斗角的事,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门道。

    运动如火如荼那些年。

    娘家最先遭难。

    公婆一片赤诚之心,又是冒险送消息,又是帮忙买船票。

    虽然娘家没有幸免,在逃去港城的渡口被抓。

    公婆的恩情,裴母铭记于心。

    公婆临终前,扯下氧气罩,将她和裴父叫到床前,说他们老两口含辛茹苦,拉扯大三儿一女,穷了一辈子,没什么能留给他们夫妻的。

    他们夫妻是家里的顶梁柱,二房三房不争气,当大哥大嫂的多担待些。

    数年如一日,她任劳任怨,忍气吞声,尽到长嫂的职责,无愧于心。

    梨丫头是她认准的儿媳妇。

    行屿不在,若她不站在梨丫头这边,相当于把梨丫头抛给二房三房,任由他们欺凌挤兑。

    更何况,电报的事,本就是二房三房有错在先。

    梨丫头态度不好,有情可原。

    裴母前所未有的硬气,让吴春红怔住。

    果不其然,真是裴母的主意。

    姜梨这个村姑来了之后,裴母有帮手了。

    婆媳俩一个鼻孔出气,无非就是想把他们两家扫地出门。

    笑话!

    他们两家住进来,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会搬出去。

    吴春红皮笑肉不笑,“大嫂,我们两家没工作,没收入,你是知道的。要我们出伙食费,这不是为难我们嘛!”

    她就不信了。

    不交伙食费,裴母真会让他们两家饿肚子,没饭吃!

    二房三房哭穷,裴母信不信是一回事,姜梨是绝对不相信的。

    胡美丽一次性能拿出八十块,说明二房手里绝对不止有八十块。

    三房红光满面。

    吴春红脖子上那条红纱巾,看质地,就不像便宜货。

    她之所以收伙食费,无非是想探一下二房三房的老底。

    “你们没工作,我和你大哥可以帮着想办法。我明天上班去问一问门卫和保洁还缺不缺人。”

    裴母给出解决办法。

    吴春红惊掉下巴:“大嫂,你让二哥和我家建业去看大门,我和二嫂扫厕所!”

    杀人不过头点地。

    没这么羞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