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揭竿起义
裴母不解:“三百六十行,都是劳动人民,不分高低贵贱。”
二房三房没学历,没有谋生的手艺,她想给他们介绍收入更高、更体面的工作,是他们层次低,够不着。
没记错的话。
昔日,吴春红和裴老三两口子蹲在路边,给人擦皮鞋。
擦一双鞋才赚几分钱。
过往为了生计,能抛头露面,凭本事养活自己。
现在就不行了?
“大哥才是一家之主。大嫂,咱们都是嫁进门的外姓人。不如等大哥出差回来,大哥同意让我们交伙食费,我们没意见。”
吴春红搬出裴建忠,说着,撞了下老三裴建业的胳膊。
完犊子玩应,也不知道帮她说两句。
在床上软趴趴的,硬不起来。
人前也是个软蛋。
嫁给这样的窝囊废,吴春红肠子都悔青了。
“大嫂,稍安勿躁,等大哥回来再说吧。”
老三裴建业不敢违拗吴春红,假惺惺地附和说道。
裴母膝上的双手握紧,关节泛白。
吴春红之所以拿丈夫裴建忠堵她嘴,是因为她深知裴建忠看重血脉亲情。
丈夫裴建忠自小便被灌输是家中的老大,上要孝顺父母,下要帮衬兄弟。
靠全家托举,从南方小县城考到首都,成为家族第一个大学生,更觉得自己亏欠两个弟弟。
一个被窝睡了几十年。
裴建忠为人正直可靠,吃苦耐劳,但也古板,爱面子。
父母兄弟第一位,孩子第二位,他自己第三位。
她这个妻子,排到最后。
二房三房不把她这个嫂子放在眼里,等裴建忠回来,二房三房有意无意说两句,裴建忠又要长篇大论地和她讲大道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无法扭转丈夫根深蒂固的思想。
这辈子就这样,她认了。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儿子儿媳延续他们夫妻被二房三房吸血的人生。
交伙食费的事,梨丫头做得对,她举双手双脚赞同。
“这间房子是单位分给我和裴建忠的,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我享有房屋的支配权。”
裴母受够了。
这句话,她终于…终于说出口了。
二房三房既然敢破坏行屿和梨丫头婚事,就别怪她撕破脸。
轻声细语,逆来顺受没用。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真把她惹恼了,别说交伙食费,二房三房都夹上铺盖卷,有多远滚多远。
吴春红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嫂,你不在乎我们,也不在乎大哥,你这是要造反啊!”
同样一巴掌拍到饭桌上,碗筷被震得叮咚乱响。
裴母红着眼睛,力气更大,“我在乎他,他在乎过我吗?老妈子,谁爱当谁当,他不服,大不了一拍两散,离婚!”
裴母想好了,二房三房是裴父的兄弟弟媳,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裴父回来,若是和她站在一起,俩人还能过下去。
若还是固执己见,那就去民政局。
有贴心的儿子儿媳,裴母不怕。
离婚二字脱口而出。
全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姜梨仰视着裴母的强大气场。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
老实人被逼急着,也是会发脾气的。
裴父人在外地,殊不知,贤良淑德的裴母揭竿起义,撂挑子不干了。
眼见裴母动真格,吴春红脸色一变,软下声调,“大嫂,别生气,不就是交伙食费嘛!好商量。”
裴老二赔笑脸,“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嫂,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你和大哥过了大半辈子,我们再不懂事,也不能撺掇你俩离婚。”
裴母不想听这些,拉着姜梨,“走,咱们出去吃。”
梨丫头的话在理,她赚的工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裴母霸气侧漏。
下馆子!
姜梨拍手叫好,亲昵挽上裴母的手臂,一条腿迈过门槛。
回头,告知饭桌旁的玩过火的裴家人,“吃不吃随你们,碗筷自己洗。”
她做饭已经很累了,没有帮他们洗碗的义务。
说完,并肩和裴母走人。
“反了天了!”
吴春红怒视婆媳俩的背影,人走了,她也不装了。
裴母敢和他们掀桌子!
继续这样下去,距离他们被赶出家属楼的日子,不远了。
吴春红瞠目欲裂,抓起桌上的饭碗,砸到地上。
饭碗四分五裂。
碗中寡淡的白菜汤溅起半尺高。
眼看着大人们闹得不欢而散,裴小虎左看看,右瞧瞧,不吵着要吃红烧肉了。
“妈,你给我五块钱,我也要出去吃。”
裴小虎摊开手,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五六岁的年纪,一顿不吃,饿的抓心挠肝。
“没钱!”姜梨走了,胡美丽这才直起腰杆子,揪住裴小虎的耳朵,“天天就知道伸手要钱,饿死你算了。”
她说过多少遍。
不要提钱。
白天赔给姜梨的八十块钱,她都后悔不已,生怕裴母反应过来,和她深究钱的来路。
裴小虎不服气,“不说就不说呗!凭啥大娘能下馆子!娘,你也带我去吧。”
他家三口房间,地板下面,放着好些手臂粗的金条。
不光这些,爷奶偷摸分给了他家很多钱和首饰。
他妈说留着给他和他哥裴大虎娶媳妇用。
大哥结婚是大爷大娘出的钱。
他爸妈一分钱没花。
胡美丽心虚,“你个小崽子,管好你的嘴,下什么馆子,屋里有巧克力和桃酥,堵上你的嘴,再敢胡咧咧,扒你皮。”
“哦。”
裴小虎揉着红肿的耳根,不情不愿地回屋。
进口巧克力,商场里买的,他早就吃够了。
苦了吧唧的。
他长身体,需要营养,想吃红烧肉,吃大肘子……
吴春红收起凶恶的面容,笑道:“二嫂,小虎想吃红烧肉,你就给他买一份,又不是吃不起。”
胡美丽斜睨她一眼。
中午她和姜梨打架,吴春红没帮她。
这事她还记着!
“老三媳妇,两个老东西临死前,也没少给你家留真金白银,少用这话敲打我,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把当初的事情抖露出去,大家都别想安生。”